他伸出双手,将刀捧了起来。
双手捧着,刀刃朝外,刀柄朝内。
他低头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过身,重新面朝东南。
双手捧着刀,高举过顶。
他仰起头,望着高墙上那一线天光。
然后——他大声喊了出来。
声音在狭窄的囚室中回荡,震得墙上那层薄灰簌簌往下掉。
“官家——”
“臣——对不起您!!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,他握住刀柄,刀刃横过咽喉。
一道血线。
王澹的身子僵了一瞬。
然后缓缓朝前倒下。
那双眼睛睁着,望着的——是东南方向。
是汴京城的方向。
那把刀还握在他手中。
刃上的血,在昏暗的囚室中泛着幽幽的暗红。
宗泽站着。
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他闭上眼睛。
呼吸有些急促。
胸膛起伏了几次,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往下压。
半晌后。
他睁开眼。
眼睛有些红。
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王澹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“将王将军的尸体抬出去。”
两名亲兵上前。
他们抬起尸身时,手脚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人。
宗泽又道。
“不可亵渎。”
四个字,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喏。”
亲兵们齐声应道。
他们将王澹的尸体抬出了囚室。铁链在地上拖过门槛时,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。
门外的天光映在王澹脸上,那双眼还睁着,望着天的方向。
宗泽独自在囚室中站了片刻。
转身迈出了囚室。
门外的日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。
湟州城的上空,天很蓝。
远处的祁连山巅,积雪在日头下白得晃眼。
湟州刺史府。
正堂。
王厚坐在上首,面前的茶已换了三盏,他却一口也没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王厚抬起头。
宗泽跨过门槛,手中的天子剑横托在臂弯里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