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首——我住御河头,君住御河尾。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御河水。
第二首——晓看天色暮看云,行也思君,坐也思君。
他的眼皮跳了两跳。
官家啊官家,你这情情爱爱写的是真上瘾了啊?
这可不太妥啊。
君王怎能沉迷情爱呢?
他抬起头,正想开口说点什么。
赵似却望着窗外那越下越密的雨幕,忽然开口了。
“下雨了。”
梁从政一怔。
“城外的那些人。”赵似的声音沉了下去,方才写词时脸上的那点笑意已不见了踪影。
“从政,让开封府即刻派人去,将城外的流民乞丐接入城内。”
“寻一处能避雨的所在安置他们。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”
他转过头来,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其余各城门,若有流民乞丐聚集,一并安排。不得遗漏。”
梁从政张了张嘴,方才想劝谏官家收敛些的那些话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。
方才还在烛火下红着脸写情诗,此刻却已面色沉凝,眉间拧着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方才那点担忧,实在是多余了。
“臣遵旨。”梁从政深深一揖,腰弯得比平日里任何一次都低,“臣即刻去办。”
他转身走出偏殿的脚步又稳又快,袍角带起的风将廊下那盏白纸灯笼吹得晃了两晃。
殿门轻轻合拢。
偏殿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那场暮春的雨,不紧不慢地敲着琉璃瓦,敲着青砖地,敲着阶下那几株芭蕉宽阔的叶片,叮叮咚咚,清冽而绵长。
赵似站在窗前,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宫墙轮廓,沉默了很久。
实际上,只要他想,一道旨意,就能让这些流民能够安稳生活。
可他能这么做么?
不能。
偌大的大宋,两百多个州,一千多个县,有多少座城池,有多少个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人?
他去得了么?管得了么?
大宋的财政,本就已是绷到了极处。
西北在打仗,先帝的山陵还在营建,各路常平仓的存粮已被调得七七八八,户部度支郎的算盘珠子都快拨冒了烟。
他再想救,也不能拿江山社稷去换一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