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似换上了一身白色儒袍,袖口宽大,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。
他将乌角巾戴在头上,对着铜镜正了正,左右端详了一番。
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,眉目清俊,肤色白皙——这身行头一换,倒真少了几分天子的威严,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斯文气。
梁从政也从侧间换好了衣裳出来,穿的是一身褐色寻常百姓家的衣裳。
赵似转过身来,对着梁从政张开双臂,笑道:“看看,朕像不像进京赶考的学子?”
梁从政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上堆着笑道:“像,官家这一换,简直就跟太学里的生员一般无二。”
心里却暗暗嘀咕:像什么像。
就您这通身的气度,那白净面皮,那挺直的腰背,那眉眼间不经意透出的从容。
哪个寒窗苦读的穷书生能有这般气韵?
那些真正的儒生,哪个不是面带菜色、肩背微驼?
您往人堆里一站,瞎子都能闻出贵人味儿来。
不过这话,他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赵似又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,忽然动作一顿。
“咦——”他微微皱眉,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朕似乎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“今年春闈,是不是因为先帝大丧,还有西夏边事,暂停延后了?”
梁从政连忙答道:“禀官家,确有此事。之前曾相公跟您提过一嘴,只是当时官家您正忙着西北调兵的事,札子堆成了山,大约没太往心里去。”
赵似眉头微蹙,追问道:“既延期,那些滞留京中的士子,食宿用度上,朝廷可有拨款接济?”
梁从政躬身道:“有的,官家。您还亲笔批阅了那份札子。”
“从户部拨了三千贯,专用于接济春闈延期期间在京举子的食宿。”
赵似闻言,肩头微微一松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如此就好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这些日子,心思全扑在西北上。
加上全国各地其他政事。
每天送进福宁殿的札子少则数十,多则上百。
纵然有政事堂和银台司层层筛选,他也不可能事事记住。
若是因自己一时疏忽,让那些千里迢迢赴京的学子断了炊,那便是天大的笑话。
他整了整衣襟,将方才那一丝疲惫拂去,换上了一副轻松神色。
“走。那就去看看咱们大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