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可斩,携天子剑赴湟州,斩杀王赡。
他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,折好素纸放于案上,拆开第二封信。
这封略长,读完抬头,将信递向折可适:“这封是给折帅与在下一同看的。”
折可适接过,刘法、姚古也凑了过来。
信不过寥寥数行。
大意是:王赡罪状,诸卿已知。
然王赡是率军入湟州之将,军中并非没有旧部。
杀之是否动摇军心?此事朕不做决断。
卿等身在军中,当比朕更知分寸。
无论结果如何,朕皆认可。
折可适将信放在案上,靠在椅背,沉默良久。
折可适默然良久。
他将信缓缓放在案上。
陈师锡仍坐在上首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封信上——信纸斜对着他的方向,上面的字隐约可辨。
作为宣抚使,他没有主动去拿信看,但折可适将信放在案上后,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内容。
他看见了第一封信。
也看见了第二封信。
眉头皱起。
他心里想——王赡该斩。
合理合法。
官家直接下旨便是,何必把刀子塞到前线将领手里?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是侍御史出身,如今持节代天子巡边。
他不能在前线将帅面前,对天子的决断置喙半句。
不合适。
也不能。
他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,垂下眼帘,安静地坐着。
“王赡。“
折可适念出这个名字。
他转过身,走到舆图前,双手撑在案沿上,背对着宗泽与陈师锡。
他与王赡认识多年。
当年元符二年王赡率军入湟州时,也是意气风发的西北骁将。
如今——如今此人纵兵剽掠,烧杀奸淫,把归顺的吐蕃部落生生逼反,将朝廷在河湟的根基刨了个干净。
罪不容赦。
可是,毕竟是西北禁军的同袍。
折可适沉默了很久。
堂中只有炭火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低咽。
宗泽站在舆图旁,目光从折可适的背影移到案上那把天子剑上,又移回折可适身上。
终于,折可适转过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