蹭去,蹭得靴头都磨出了一道浅印。
他见章楶出来,立刻迎了上去。
“章相公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还往行在里头飞快地瞟了一眼。
“断不能让官家置身险地啊。”
章楶看着梁从政那张焦急的脸,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沉,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无奈都吐了出来。
“梁都知,你方才也瞧见了。”
章楶摇了摇头,“不是老夫不想劝——”
梁从政咬了咬牙:“莫不如召集众将与随行百官,一道劝谏。”
章楶闻言,沉默下来。
廊下静了一息。
远处城墙上传来的兵士换岗号子声,模模糊糊地飘过来,又被风扯散了。
梁从政以为章楶不敢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更低了些:“章相公。官家待您——”
“梁都知。”
章楶忽然抬起手,截断了他的话。
“老夫深受圣恩,岂会怕官家怪罪,便置官家于险地?”
“只是官家的脾气——”章楶将手收回袖中,“梁都知应当比老夫更清楚。”
“劝,只怕无用。”
梁从政急了:“那也得试一试才行!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官家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章楶也没有接话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廊下。
一个七旬老臣,一个天子近侍。
一个是沙场上滚了半辈子的宿将,一个是深宫里熬了几十年的内臣。
此刻谁的面上都不好看。
半晌。
章楶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有一策。”
梁从政猛地抬起头:“章相公请讲。”
章楶没有立刻说。
他往廊柱外头看了一眼,确认四下无人,才开口说道。
“老夫在西北与西夏人对阵之时——”
他的目光往远处飘了一瞬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有一段时日,夜夜睡不着。”
“睁眼是刀兵,闭眼是厮杀。躺下便觉得耳边有马嘶,有刀鸣。翻来覆去,天便亮了。”
“后来寻了一位随军老医者,开了一副方子。”
梁从政屏住了呼吸。
“以酸枣仁、缬草、蛇麻草,辅以烈酒烹煮成汤。”
章楶的声音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