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朝廷按五千人拨粮饷,月月不断,年年照发。
可实际呢?
他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停在最末一行蝇头小字上。
那行字是他亲笔添上去的,墨迹比别处淡了几分。
——实有兵卒四千一百二十三人。
就这四千一百二十三人里头,能弯弓射箭的不到一千。
剩下的,不是四十往上的老卒,便是十四五岁的娃娃,还有些是身有残疾、在别处混不下去了,被发配到应州来充数的。
甲胄呢?皮甲凑一凑,勉强能凑出一千副。
铁甲?统共不到一百副,还多是锈迹斑斑的旧货,穿在身上走两步便哗啦啦地掉铁屑。
刀枪也是一般光景。
库里那批长矛,矛头钝得能当擀面杖使。
弓弦断了三成,箭矢缺翎少羽。
就这,还是他这些年“省吃俭用”攒下来的。
再往下的,全进了他的私库。
萧术哲将账册合上,往案角一推,端起那碗凉茶呷了一口。
他想起前日大同府送来的那道文书。
调兵。
一万五千人,从云州调往应州。
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:宋人已在河北集结大军,应州乃西京门户,务必严加防守。
他当时看完文书,半晌没有说话。
一万五千人。
听起来不少。
可那是耶律阿思派来的兵。
耶律阿思是什么人?
跟他萧术哲没什么两样。
西京道这些年兵饷被层层克扣,云州的兵又能好到哪去?
再说了,这一万五千人从云州走到应州,少说也得五六日。
这五六日里,若宋人真打过来。
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他将茶碗搁下,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萧术哲眉头一皱。
门帘被一把掀开。
夕阳的余光从帘缝间灌进来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进来的是应州都头,一个叫耶律伏的契丹汉子。
此人平日里还算稳重,可此刻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上,竟没有半分血色。
他单膝跪地,抱拳时手在发抖。
“使君,哨骑急报。”
萧术哲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耶律伏咽了口唾沫,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