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压压的人马铺满了整片郊野,望不到头。
正中筑了一座高台,台高三丈,上设香案、旗纛。
台前陈列三牲,皆为少牢之礼。
两侧排列着出征将校,盔甲鲜明,按刀肃立。
卯时正,远处传来号角声。
低沉、悠长,一声接着一声,从城门方向一路递过来。
御驾到了。
先是仪卫卤簿,次是随驾文武,再次是禁卫班直。
最后,一匹通体雪白的西域骏马缓缓而来。
马上之人,金盔金甲,外罩赭黄战袍,正是赵似。
他策马穿过军阵,所过之处,将校士卒纷纷低首。
数万人鸦雀无声,只余马蹄踏过泥土的沉闷声响,与旌旗在风中猎猎翻卷。
赵似下了马,缓步登台。
每登一级,鼓声便响一次。
登至台顶,他转身面南而立,按剑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边无际的军阵。
祭旗。
礼官高唱祭文。
三牲献毕,赵似接过太祝递来的酒爵,酹酒于地。
又接过蘸了牲血的朱笔,走到台前的牙旗之下,在旗面上画了一道长长的血线。
这便是祃祭。
血祭军旗,告天出征。
祭毕,鼓声骤停。
赵似转过身来,面对五万将士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“将士们。“
台下微微骚动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
“自真宗皇帝与辽国定澶渊之盟,至今百有余年。”
“百年间,两国相安,边民不闻金鼓之声。”
“这不是因为我们怕辽人,而是因为我们重盟誓,守信义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。
“可是辽人呢?辽人欺我太甚!三番五次挑衅边境,撕毁盟约,视我大宋百年信义如无物。“
他抬高了声音:“朕问你们一件事——“
“一个人,有两个邻居。这两个邻居,隔三差五便上门劫掠。”
“这家人想着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忍忍便过去了。”
“忍了一年又一年,可那邻居不但不收手,反倒变本加厉,日日来门前叫骂。”
“这家终于忍无可忍,还了一次手,你们猜怎么着?“
台下鸦雀无声。
赵似冷笑一声:“另一个邻居不但不劝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