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飞快,很快,夕阳西下。
“十三哥,”梁从政又凑了上来,这回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,“日头已经偏西了,再不回去,宫里那边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赵似应了一声,脚下却纹丝未动。
又走了两条街,赵似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。
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城楼的飞檐上,整座汴京城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金光里。
他正打算转身往回走,忽然一抬头,看见了那道城墙。
外城的城墙。
暮色里,夯土包砖的墙体被夕阳染成了赭红色,墙高数丈,巍然耸立,像一道沉默的山脊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垛口一列排开,望过去像锯齿般整齐。
赵似仰头望着城墙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走。”他忽然道,脚下方向一变,径直往城墙那边走去。
梁从政一愣,连忙跟上:“十……十三哥,您这是去哪儿?”
“上去看看。”
梁从政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城墙,心中无奈。
“十三哥——”他又要开口。
赵似已经大步往前走了。
通往城墙的路是一条马道,斜斜地贴着墙体往上延伸,宽可容两匹驮马并行。
马道入口处设了一道拒马,两名禁军士卒一左一右守在两侧,长矛拄在手中,矛尖在斜阳下泛着冷光。
赵似径直朝马道走去。
左边的禁军先看到了他。
那士卒皱起眉头,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,张口便要呵斥——
还没等声音出口。
一道人影从斜对面的墙角后闪了出来。
那人身形瘦长,穿一身灰褐色短褐,面貌寻常得丢进人堆里便找不着。
他一步便切到那士卒身旁,右手往腰间一探,一面铜牌亮了出来,在士卒眼前一晃。
与此同时,另一道人影也从右侧的巷口走了出来,步伐沉稳,腰悬长刀,手中同样亮出一面令牌。
两枚令牌一左一右,一枚皇城司,一枚殿前司。
那士卒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。
皇城司。
殿前司。
这两个衙门是什么去处,他守了三年城门,再清楚不过。
皇城司管的是天子近卫,殿前司掌的是禁军精锐。
这两路人马各不相统属,平日里想凑到一块儿都难——除非是同一桩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