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既不攻城,也不撤围。每日拿几架抛石机出来应付差事,像是在给谁看。”
他停住脚步。
“给谁看?”
章楶抬起眼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。
“辽国朝廷。”章楶缓缓道,“又或者——他麾下那些部将。”
赵似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不对。”
“难不成想困死我们?”
“那也不对。”
“辽国在西京道有十余万人,南京道二十余万。”
“说不得我们没被困死,他们就先被粮草拖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斥候有什么消息?”
章楶往舆图上指了指:“昨日回来的斥候报了三件事。”
“其一,辽营各门每日进出如常,并无大军调动的迹象。”
“其二,西北方向,辽骑数量增加许多,斥候探不到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往南移,落在易州与保州之间那条官道上。
“其三。易州往保州方向——似乎通了。”
赵似的眉头骤然拧紧。
“通了?”
“斥候不敢靠得太近,只在远处瞭望。”
章楶的声音放低了。
“原先辽人那五万余人在官道沿途设了数处营寨,截断了南下之路。”
“可这两日,那些营寨外的巡骑明显少了。有两处寨子,夜里甚至不见灯火。”
赵似盯着舆图上那条细细的官道线,目光像是要在纸上钻出个洞来。
怎么会忽然松懈?
是故意撤开的?
还是被迫撤开的?
若是故意,那便是诱。
诱宋军从保州北上,然后伏兵四起,吃掉援军。
若是被迫,那便是萧兀纳手里的兵力已捉襟见肘,不得不收缩防线,把耶律余睹那五万人调回主战场。
可若是后者,他为什么不攻城?
兵也收了,人也聚了,城池就在眼前,为何迟迟不动?
赵似的手指在舆图上来回画了两道,忽然停住了。
“他会不会——”赵似抬起头,眼中有一丝不确定,“在等?”
“等什么?”章楶问。
赵似没有回答。
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等辽国朝廷新的旨意?
等西京道那边打掉蔚州然后南下?两路辽军合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