睹的军报上说保州并无异动。
可保州的宋军不是没有,是不动。
万一他们动了呢?
万一趁着辽军分兵之际,突然出兵?
“赌。”萧兀纳只说了一个字。
耶律和鲁斡沉默了片刻。
“赌保州不来援兵?”
“赌。”萧兀纳重复了一遍。
“赌保州的宋军不敢出城。赌他们以为我们还有余力。赌他们跟我们一样怕。”
耶律和鲁斡听懂了。
孙子云,兵者,诡道也。
故能而示之不能,用而示之不用。
他们现在要做的,是让城里的宋军、让保州的宋军,继续以为辽军还有攻城的手段。
只要围城的架势不散,只要骑兵还在城外驰骋,宋军便不会轻易冒险。
萧兀纳转过身,面朝耶律和鲁斡,抱拳一揖。
“大王。此计若成,失地可复。此计若败……”
他没有往下说。
耶律和鲁斡伸出手,托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我与你一同担。”
萧兀纳直起身。两人又对视了一眼,比方才更长一些。
他走到案前,拿起笔,飞快地写了几行字。
一封给萧嗣先:命他固守既得,不可冒进。工匠与云梯车三日内送到。
一封给萧乙薛:命他继续在雄州、霸州之间游击,不必深入,但务必让宋军不得安宁。
一封给耶律余睹:命他率军回撤至易州城下,与主力会合。
三封信写完,萧兀纳将笔搁下。
“成败,便在这十日了。”
耶律和鲁斡站在舆图前,望着图上那几条朱砂画出的箭头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十日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帐外的日头已升到了半空。易州城头的宋字大旗依旧在风里翻飞。
城墙根下的焦土还冒着残烟。
城下辽营看似一切如常:骑兵照常在营外巡视,炊烟照常在卯时三刻升起,号角照常在卯正与酉正各吹一遍。
帅帐里的几个人知道。
大营里的兵,已少了三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