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城垛,砸在城墙后方的民房上,砸出沉闷的轰响;有的正中垛口,将青砖砸得粉碎,碎石四溅,几名躲闪不及的宋卒被碎石击中面门,惨叫着倒了下去。
有一枚石弹砸中了谯楼的檐角。
瓦片哗啦啦往下掉,碎瓦在章楶脚边弹了两下,滚到角落里。
章楶没有动。
他身后几名亲兵已举起盾牌挡在他身前,他抬手拨开了。
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“掀油布。”
那三个字顺着谯楼的楼梯传下去,一层接一层,从城楼传到城墙,从城墙传到内城的砲阵。
砲阵设在城墙后方约二十丈处。
那是章楶在攻城之前便选定的位置,地势微微隆起,后方有民房遮挡,前方视野开阔。
阵中一字排开了十二架重型砲,每架砲上都盖着厚厚的油布,从攻城第一日起便没有揭开过。
传令兵驰入砲阵,翻身下马,朝阵中一名都头喊道:“枢相有令——掀油布!”
都头转身,朝身后一挥手。
几十名砲手同时动手,扯住油布的四角,齐齐发力。
油布呼啦一声被掀开,露出了底下的庞然大物。
十二架重型砲。
每架砲的梢架由七根长梢捆合而成,梢长近三丈,梢头包铁,梢尾拴着上百根拽索。
砲架底座是整根硬木凿出来的,深埋入土,四周打了木桩加固。
每架砲旁已码好了石弹——每枚重约六十斤,浑圆,表面粗糙,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
二百五十人。
这是每架重型砲需要的人力。
拽索手一百五十人,定砲手两人,装弹手十人,余者为替补与杂役。
十二架砲,便是近三千人。
这些人已在砲阵旁等了整整一日,将拽索在掌心缠了又缠,将石弹擦了又擦,就等这一刻。
都头拔出腰刀,举过头顶。
“上弹!”
装弹手们齐声呐喊,将那六十斤的石弹抬上弹槽。
砲阵另一侧,还有八架震天雷炮架。
那是单梢炮改装而成的,梢架只有一根,拽索不过十余人,底架更轻便。
但炮架旁垒着的不是石弹。
是震天雷。
铁壳,圆腹,小口,引信从口部拖出来,编成麻花辫的长短。
每枚重约三斤,铁壳上已预先浇了一层掺了猛火油的稠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