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刻钟后。
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靴底磕在青砖上,脆而短。
那名亲从官去而复返,额上沁着一层细汗,在门槛外便将拳抱了起来。
“官家。”
赵似正倚在舆图前,手指还停在营州的位置上。他头也没回:“说。”
亲从官跨入堂中,单膝跪下,压低声音道。
“卑职寻着了梁都知。他与章相公在一处,二人正与随行御医商议药方。卑职本欲入内禀告,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只是什么?”赵似转过身来。
“只是卑职在门外听着,隐约觉得有些……奇怪。”
亲从官抬起眼,小心翼翼地觑了赵似一下。
“他们说到‘可使人昏睡’、‘官家失眠’之类的话。卑职不敢贸然闯入,便先回来禀报。”
赵似闻言一愣。
他二人怎么凑到了一处?
商讨药方?
什么药方?
自己何时失眠了?
他眉头微蹙,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转。
忽然,一道念头闪过,他整个人顿住了。
难不成……
身后的两名同僚也听到了,面面相觑,脸上露出惊疑之色。
“蔡、蔡相公……”其中一人压低声音,“方才那几人说的……好像是端王?”
蔡卞没有答话。
他站在台阶上,夜风卷起他的衣角,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,但那双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,目光沉沉,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
半晌,他开口道。
“来人。”
一名侍从快步上前,垂手恭立。
蔡卞侧过头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侍从连连点头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蔡卞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两名同僚也不敢多言,只安静地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
约摸过了半刻钟。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那侍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在蔡卞面前站定,躬身道:“相公,查清楚了。”
“说。”蔡卞声音平静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侍从压低声音。
“樊楼的孙管事亲自张罗的,说是端王府的人拿了令牌来请的,把城里十几家青楼的头牌全包了,还备了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