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糊的。
但他是宫分军。
是从十二宫里挑出来的精锐。
见人便跑,丢不起这个脸。
他将马鞭往前一指。
“左队先行。试试他们的成色。”
号角声短促地响了三声。
左队一千骑同时磕马,马蹄在干燥的黄土上踏出一片闷雷。
辽骑冲锋的阵型与宋军截然不同。
他们不成列,不成排,散得很开,像一张撒出去的网。
这是草原上打出来的习惯。
散则不易被箭矢集中杀伤,聚则能在最后一刻合力突击。
一千骑越冲越快。
马背上的人伏着身子,将骨朵横搁在鞍前,蹄声密得像一阵冰雹砸在干地上。
曹诵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队列。
只是将右手举起来,五指张开。
五百步。马蹄声愈沉。
三百步。他能看清辽骑马嘴上喷出的白沫。
两百步。扑面而来的风里已裹着契丹人身上的膻气。
一百步。
右手攥成拳。
“进。”
捧日军动了。
五千骑同时催马。
不是冲,是走。
铁甲骑兵起步时从来不走快步——太重了。
马负重甲,人负铁铠,全套披挂不下三百斤。
可一旦走起来,那便是一堵墙在往前推。
第一排的骑卒将长刀平举过马头,刀尖朝前,胳膊夹紧刀柄末端,刀身与马颈平行。
这是重骑对冲的标准刀法——不劈,不砍,只架刀。
靠马的冲力将刀刃送进敌人的身体。
两股铁流在官道上撞在一起。
刀刃入肉的声音比想象的要闷。
骨朵砸在宋军胸甲上,火星溅得跟打铁似的。
铁蒺藜骨朵——契丹人最爱用的马上兵器,铜铸骨朵头,六棱带刺,抡圆了砸下去,寻常皮甲能连人带甲砸个稀烂。
可砸在捧日军的冷锻瘊子甲上,只留了一道白印。
那辽骑正军一愣神的工夫,对面宋军的刀已从他的左肋穿了进去。
刀尖从右腰透出,带出一蓬血雾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叫,身子便软塌塌地往马下栽。
第一个照面,三十息。
官道上横了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