捐得越多,排名越靠前。
这一下,河北的富商们炸了锅。
钱,他们已经多得花不完了。
可名呢?
名这种东西,花多少钱都买不来。
田产可以传给子孙,铺面可以传给子孙,可名字能留在书上、留在碑上,那是一千年后还有人能读到的荣耀。
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大名府的李家。
李家做的是盐引生意,三代下来攒了不知多少。
李家老太爷亲自来了保州,拄着拐杖走进偏厅,说的头一句话便是——
“蔡学士,老朽斗胆问一句——那本书,当真要刊行各路?”
蔡京扶着他坐下,微微笑道:“老太爷放心。此事官家已点了头,战后便着手编纂。”
“各路府学助印。刊行天下,绝非戏言。”
虽然蔡京还没取得皇帝同意,但他知道,这种事,官家肯定会同意的。
毕竟现在钱粮是最重要的,官家不可能不同意。
李家老太爷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。
“老朽捐一万贯。”
一万贯。
这个数字一出来,连蔡京都愣了一下。
他替朝廷管过钱,知道一万贯意味着什么。
一个上等县一年的商税,大约也就是这个数。
消息传出去,炸得更厉害了。
李家捐了一万贯,陈家能比李家少?
陈家第二天就带了两千贯过来。
赵家虽然财力不及李陈二家,可也不甘人后,咬着牙捐了一千。
一千贯是最低门槛,能上书。
至于只借不捐的,那便只能留在碑上,且只在河北东西二路树碑。
书里没有他们的名字。
这道门槛,将许多人逼到了捐款这一边。
那些财力雄厚却又不愿割肉的,便转向了借款。
保定府的何家,直接借了十万贯。
十万贯。
蔡京问他为何不直接捐。
那何家家主倒也坦诚:“捐了,只有名。借了,有利息,还有名——碑上总归有我的名字。”
“何家在河北东西两路做生意,碑上留了名,以后谁不高看何家一眼?”
蔡京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些商贾。
他们算账的本事,比户部那些官吏高了不知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