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庆转过身,朝城下扬了扬手。
城门口十几个士卒合力转动绞盘,铁链哗啦啦地响起来,厚重的城门在铰链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。
门缝越来越宽,城外晨光涌进来,将门洞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土照得纤毫毕现。
城外,姚麟的大军已在列阵等候。数万禁军排成了三个方阵,甲胄在日光下亮得晃眼。
姚麟勒马立在阵前,一手攥着缰绳,一手按着腰间佩剑。
他望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,灰白眉头微微扬起,然后转过身,对身旁的贾嵓道。
“派五百人进去,先接管城头,看看情况。“
贾嵓抱拳,拨马便走。
片刻之后,五百步卒从阵中分列而出,整队疾步,穿过门洞,沿着马道登上了城楼。
他们在城墙上散开,沿着垛口往南北两个方向推进,将城头的各处要害一一控制在手。
城墙上散落着辽军撤走时留下的杂物。
几杆断了头的长矛、一只翻倒的铜锅、一面被踩得满是泥印的辽国黑旗。
一盏茶的工夫,城头升起了三面赤底黑缘的大宋旌旗。
那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:城防已控,可以入城。
姚麟这才拔出腰间佩剑,往城门方向一指。
“入城。“
数万禁军井然有序地穿过东门门洞,马蹄声与脚步声在城门洞中汇成了一条沉闷而悠长的回响。
姚麟策马入城时,韩珪正站在城门内侧,依旧是那身素袍,依旧是双手拢在袖中,面上没什么表情,像是在等一位赴约的故人。
姚麟翻身下马,先朝韩珪拱了拱手,然后目光往四周一扫。
“你是何人?昨夜来我营帐说话的张东家,怎的不在?“
韩珪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,说不上是笑还是叹。
“回姚帅。他们此刻正在城中各处忙着——抢那些契丹商人的东西。“
姚麟闻言一愣。
他站在原地,似乎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半晌,他没有接这个话茬,只是转过身,对贾嵓吩咐道。
“你速带各部接管四门及各坊城防。城中所有要害处,一应换防。不可松懈。“
贾嵓抱拳:“喏。“转身便走。
姚麟回过头,正要开口,韩珪却先说话了。
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。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“
韩珪缓缓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