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去扶御案。
手伸出去,抓住了案沿,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后仰。
然后他听见内侍惊恐的声音,隔着一层水似的,忽远忽近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他想应一声。
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死活发不出声来。
眼前一黑。
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承天殿偏殿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被踹翻的御案还歪在地上,朱笔滚到了门槛边,印玺翻了,印泥染红了半张奏章。
只有那两封急报还搁在案角上。
一封揉皱了,一封摊开着,晨光从雕花窗棂里斜斜地漏进来,照在那摊开的信纸末尾两行字上:
“辽国自顾不暇,恐无力援我。此诚我国立国以来未有之危局也。”
窗外,兴庆府的晨钟响了。
悠长的钟声在城郭上空一波一波地荡开去,惊起屋檐上一群灰鸽,扑棱棱飞向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