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
黑暗中谁也分不清谁先动的手,谁杀了谁的同袍。
只知道对方是党项人。
砍了再说。
一个汉兵舍监领着百来号人往南营伙房冲。
半路撞上一队党项巡卒。
两边一照面,那党项队将刚要开口喝问,汉兵舍监一刀便劈了上去。
队将侧身一闪,刀锋擦着肩甲划过去,火星迸溅。
他身后的党项兵齐齐拔刀,汉兵们也不退。
两股人就在巷子里绞杀成一团。
巷战不比阵战。
没有章法,没有队形。
就是贴着墙根,你一刀我一刀地砍。
有人被砍中了腿,倒在墙根下,还没来得及惨叫,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了过去。
有人在黑暗中捅错了人。
捅完了才发现是同营的弟兄,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哭着哭着,便被旁边窜出来的党项兵一刀抹了脖子。
赵都监领着先前那百来号人,趁乱沿偏街往南门方向摸。
走到半路,迎面撞上一队从西营赶来的汉兵。
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佐将,手里攥着一杆断了头的长矛,矛杆上全是血。
“前面是哪一营的?”络腮胡子喝道。
“东营赵九!”
络腮胡子凑近一看,认出了赵都监。
他咧嘴一笑,满口血沫子:“赵头,你们也反了?”
赵都监没工夫跟他寒暄:“南门。一块去。”
络腮胡子二话不说,手一挥。
身后那三四百人便汇入了赵都监的队伍。
走到南营外头时,人已聚了六七百。
一路上不断有汉兵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加入。
有的提着刀,有的扛着矛,有的只攥了根木棍。
还有一个光着膀子、刚从铺上被惊醒的,手里抄着一口铁锅。
没人笑他。
这时候手里能攥个东西,便算是条汉子。
乱子一起,便不止汉兵动了。
黑暗中谁也认不清谁。
有人被砍翻了,身边的同袍便不管三七二十一,见人就捅。
党项兵也杀红了眼,撞见汉兵便砍。
可撞见自己人也未必收得住。
有人在巷口说话,对方没听清,抬手便是一刀。
东营有队党项兵奉命弹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