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一日,大同府。
此时的耶律阿思正焦头烂额呢。
寰州的急报,一日之内连来了三封。
第一封说,宋军偏师已至寰州以南。
第二封说,城外已见宋军哨骑。
第三封只有四个字:速发援兵。
耶律阿思这才慌了。
他之前刚从云州调了两万人南下。
一万五往应州,五千往寰州。
如今寰州告急,应州那边还没消息。
他咬了半天的牙,终究还是下了令。
原定赴应州的援兵,截回一万,掉头往寰州去。
余下五千,照旧赶往应州。
调完兵,他又从自家库房里拨了一笔钱。
不拨不行了。
这些年他从西京道兵饷里克扣下来的家底,光是现银便不下五十万贯。
这一回掏出来征兵,虽只是九牛一毛,却也疼得他整宿没睡好。
南京道的求援信也发出去了。
信里把话说得极重。
什么“西京若失,南京亦不能独全“,什么“唇亡齿寒“,能想到的词全往上堆。
至于南京那边肯不肯发兵,发多少兵,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。
眼下他能做的,只剩死守。
留守府后堂。
耶律阿思坐在紫檀木大案后头,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案上摊着三份文书。
一份征兵名册,一份粮草清单,一份军械账目。
三份叠在一处,厚得像块砖。
韩珪立在案前,双手拢在袖中,垂着眼皮。
“不够?“
耶律阿思抬起眼。
那眼神像是要从韩珪脸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“前日不是才拨了钱,怎的又不够了?“
韩珪欠了欠身,语气尽量放得平缓。
“回大帅。新募兵卒的饷银,确是可以暂且压一压。他们无根无基,闹不起来。“
他顿了顿,将那份粮草清单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可打造器械的矿石、铁料、木料、皮料,哪一样都短不得银钱。粮草更是如此。”
“新兵要吃粮。城中存粮本就不多,不足的部分,须得向城中富户采买。“
“那便买。“耶律阿思打断他。
韩珪沉默了一息。
“大帅。买过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