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汉子,叫李平,跟了潘孝安七八年了,素来稳重。
可此刻他脸上那副表情,潘孝安从未见过。
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,像是想笑,又不敢笑。
李平翻身下马,走到潘孝安马前,抱拳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潘孝安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股不安愈发浓了。
“审出来了?”
李平点了一下头。
“说。”
李平深吸了一口气,那声音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。
“将军。审了十二个人。分开审的。口供——全都对得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应州刺史萧术哲,昨夜弃城跑了。”
潘孝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跑了?”
“跑了。”李平咽了口唾沫,“说是后半夜的事。”
“今日早上,有人去刺史府衙寻他议事,里里外外寻遍了,不见人影。”
“最后在他书案上找到了一张信纸,上头写着,他去云州催援去了。”
“催援?”潘孝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李平苦笑了一声。
“话是这么写的。可是将军,那信纸就压在案上,砚台里的墨都干透了。”
“人不在后衙,不在城中,连城头守卒都不知他去了哪里。”
“府衙后院里翻得一片狼藉,值钱的细软全没了。这哪里是去催援?这分明是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潘孝安已经听明白了。
萧术哲跑了。
应州刺史,堂堂辽国一方牧守,连宋军的影子都没见到,便跑了。
不仅跑了,还留下一封敷衍到极点的信。
敷衍到,连个三岁娃娃都骗不过。
潘孝安心中满是鄙夷,畏敌如虎,不战而逃。
不过对他们来说,那可是天大的喜事。
他把目光从李平身上移开,望向那道灰扑扑的城墙。
“城里现在什么光景?”
李平忙道:“回将军。萧术哲一跑,消息便传开了。”
“先是府衙里的吏员跑了几个,然后是城中大户。”
“应州城里但凡有点家底、有点门路的,昨夜今晨,跑了个干净。”
“如今城里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除了些走不了的普通百姓之外,已是空了大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