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,还敢兴兵?”
韩珪立在一旁,垂着眼皮,不发一语。
耶律阿思将帛书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,嘟嘟囔囔骂了几句,又将酒盏端起来灌了一大口,方将那股子烦躁压下去几分。
骂归骂,酒归酒,南院枢密使的急递却非儿戏。
辽主此前敕令亦已下达:边警一起,各道留守有便宜调兵之权,先御敌,后奏闻。
他再不情愿,也得照办。
他将酒盏往几上重重一搁,问韩珪道:“应州眼下有多少人马?寰州有多少?”
韩珪似是早料到会有此问,不假思索:“回大帅。应州驻军五千,寰州亦是五千。”
耶律阿思一愣。那双被酒色泡得有些浮肿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。
“如何才这么些人?”
韩珪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皮,目光落在亭中地砖石缝上,那里生着几丛青苔,被亭角阴影笼着,湿漉漉的。
如何才这么些人?
大帅心中当真无数么?
这些年大帅从西京道各州县兵饷里克扣了多少?
应州上报兵额一万,实有五千;寰州报八千,实亦五千。朔州、蔚州、云州,哪一处不是如此?
朝廷按兵额拨下的粮饷,到了西京道,先经大帅过一道手,再被底下各级将校扒一层,到了士卒手中,连口饱饭都混不上。
有的营里连像样的皮甲都凑不齐。
那些空额,不过是大帅账本上的数目,不是城头上的活人。
可这些话,韩珪半个字也不敢说。
上一个敢当面说破的幕僚,如今还在云州大牢里蹲着,罪名是“私通南朝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字斟句酌,缓缓道:
“大帅明鉴。西京道这些年太平无事,朝廷拨下的粮饷……有时未必能及时足额到账。”
“各州县兵员损耗、逃亡、老病,逐年累积,一直未能补足。”
“账面上的数目与实际人数之间,不免有些……出入。”
他将话说得含含糊糊,把干系推到朝廷拨付不及时与兵员自然损耗上,绝口不提耶律阿思本人。
耶律阿思听了,脸上恼怒之色淡了几分。
他哼了一声,未再追问。
他自然知道韩珪在替他遮掩,也知道自己这些年贪墨了多少。
可那又如何?
西京道这穷山恶水之地,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