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话,字面上说的是睦邻友好,实则句句都是在给他设坎。
你辽国既自称“兄弟之国“,说话就要有分寸。
若今日开口替西夏说话,便是你辽国中了挑拨、坏了盟约。
萧常哥却没品出这些弯绕。
他只是觉得这少年天子话里有话,不好接茬,眉头拧了拧,鼻子里闷出一声轻哼。
耶律俨神色不变,拱手道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宋辽盟好,乃两国根本,不可动摇。“
赵似点了点头,却不接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像是在等他往下说。
殿中安静了数息。
耶律俨见赵似不说话,也有些无奈。
他今日来,致哀只是由头。
真正的差事,是西夏。
可赵似方才那番话已把“兄弟之国“四个字堵在了前头。
他若此时开口替西夏讨要韦州城,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。
打脸是打脸,但说还是得说。
耶律俨略一沉吟,面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。
他拱了拱手,语调愈发恭谨。
“外臣此来,还有一事——须向陛下陈明。“
赵似眉梢微微一挑,不置可否。
耶律俨整了整衣袖,缓缓开口。
“西夏之事,我主已知。夏主李乾顺遣使来朝,备述宋夏交兵始末。我主闻之,深斥西夏之妄行。“
他顿了顿,语气又沉下几分。
“西夏与青唐吐蕃勾连,确有不妥。我主已遣使驰赴兴庆府,面责李乾顺,命其约束边将,不得再启衅端。“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先认错、先斥责,把姿态做足,才好开口讨价。
果然。
他话锋一转。
“然则,西夏虽有不妥,毕竟未出兵侵宋。”
“而贵国数月之间,连下天都山、零波山、韦州城,斩首万余,俘获无算。”
“西夏东南门户,几尽糜烂矣。“
他抬起头,目光恳切地望着赵似。
“我主之意,望贵国看在两国多年交好的份上,将韦州城归还西夏。”
“如此,西夏感念大宋仁德,我主亦可居中调停。”
“两家各退一步,永息刀兵。此乃,两全之策。“
话音落下,殿中骤然一静。
还没等赵似开口——
“荒谬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