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楶双手接过,展开细阅。
那张清癯的脸看完了,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将帛书缓缓卷起,双手奉还,然后退后一步,朝赵似深深一揖。
赵似转身对梁从政道:“去,将耶律阿思带来。”
梁从政一怔,随即躬身:“臣遵旨。”
耶律阿思被安置在易州城北一所独院内,院外布了两层皇城司的暗哨。
他这些日子倒也安分,每日只在院中枯坐,偶尔翻几页佛经,更多时候便是一个人望着院中的老槐树发呆。
他不知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,也不知辽主那边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家人。
这两根弦日夜绷在他脑子里,绷得他鬓角都白了几根。
今日院门被推开时,耶律阿思正坐在槐树下喝一碗凉茶。
他抬头看见梁从政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披挂的侍卫,心头一沉。
茶碗搁在石桌上,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走吧。”梁从政面无表情。
耶律阿思没有问去哪。
他整了整衣冠,跟在梁从政身后出了院门。
一路上他盘算了许多种可能,全是坏的那种。
行在殿内已站满了人。
文官武将分列两侧,个个面上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兴奋。
耶律阿思被引到堂前时,下意识地扫了一圈那些面孔。
他在西京道做了多年留守,察言观色的本事是有的。
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告诉他,出了大事。
而这大事对宋人而言,是好事。
赵似端坐案后,见他进来,面上浮起笑意。
“耶律阿思。”赵似的声音清朗,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,“你是我大宋的大功臣。”
此言一出,耶律阿思愣住了。
功臣?
他是辽国的西京留守,是丢了五州之地的罪人,怎么成了大宋的功臣?
只一瞬他便明白过来。
宋帝这是在羞辱他,是在提醒他,他亲手葬送了辽国西京道。
耶律阿思的脸色刷地白了,继而又涨得通红。
他将腰杆挺得笔直,两条腿虽然微微发颤,声音却硬邦邦的。
“宋帝陛下,我耶律阿思既然落到你手里,要杀便杀,何必出言折辱?”
他说这话时,毫不回避赵似的目光,倒真有几分草原汉子的血性。
赵似闻言,不但没有动怒,反而偏过头去,笑着对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