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的火光。
然后抬起袖子,狠命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不知是擦汗,还是擦泪。
后面的人鱼贯而入。
郭成手下亲兵逐个验看。
看面相,看口音,看身上有无党项刺青。
伤了腿的被人架着先走,背上豁了口子还在渗血的也被引到一旁,随军郎中已背了药箱赶过来。
有个正军被验看时忽然身子一软瘫在地上,亲兵蹲下探了探鼻息,回头道:“脱力了。还活着。”
两个辅兵上前将他抬走。
约莫一炷香工夫,近千汉兵已验过大半,扣下了七八个口音可疑的,倒也没人反抗。
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。
三十出头,面皮微黑。
他走到郭成面前,抱拳。
“劳烦将军。在下鸣沙城汉兵都监,姓赵,行九。有要事求见折帅与宗监。”
郭成打量了他一眼。
这人说话时腰杆笔直,眼中有血丝,却不见溃兵常有的那种惊惶。
他沉吟片刻,回头吩咐亲兵:“带他去中军大帐。余人继续查验,一个不许漏。”
中军大帐。
折可适踞坐案左,宗泽坐于案右,面前摊着舆图,图上鸣沙城的位置已被朱砂圈了好几道。
帐帘掀开,郭成当先进来,抱拳道:“折帅,宗监。降兵都监赵九带到。”
赵九进帐,步履沉稳,全不似背上带伤之人。
他走到案前,单膝跪地,甲片哗啦一响。
“大宋皇城司,探事司,甲字暗桩,赵九郎。参见折帅,参见宗监。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折可适正伸手去端茶碗,手悬在半空,不动了。
宗泽抬起眼,目光从舆图上移到赵九脸上,端详良久。
皇城司。
探事司。
甲字暗桩。
这几个字落下去,砸得帐中两个人都有些发蒙。
皇城司是天子耳目,探事司更是其中机要,专司外域刺探。
甲字暗桩,那是身份最高的那一等。
折可适缓缓将茶碗搁回案上,瓷底与木面相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看了宗泽一眼,宗泽也正看向他。
“皇城司的人?”宗泽开口,语调平和,听不出喜怒,“可有凭证?”
赵九抬起头,摇了摇。
“回宗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