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要动武,只怕宋人还没打到大同城下,城里先打起来了。
至于再掏自己的钱。
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腰间那把钥匙。
那是库房的钥匙,贴身系着,从未离身。
想到库房里那些黄澄澄的金锭、白花花的银铤,他的胸口便像被人攥住了一般,透不过气来。
半晌。
耶律阿思开口了。
“那就让城中百姓捐。“
韩珪猛地抬起眼。
“大帅。“
“挨家挨户地收。不拘多少,有粮出粮,有钱出钱。”
“告诉他们,等打完了仗,朝廷会加倍补给他们。“
加倍。
韩珪心中冷笑。
耶律阿思自家掏钱都这般不情不愿,战后补还,骗谁呢。
可他看着耶律阿思那双眼睛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。
打富户的主意,他不敢。
打百姓的主意,他倒是毫不含糊。
“大帅。“
韩珪压低了声音。
“城中百姓本就困苦。前番征兵已是怨声载道,若再强行摊派。“
他顿了顿。
“只怕。“
只怕什么,他没说出来。耶律阿思也没让他说出来。
“国难当头。“
耶律阿思打断了他,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,也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疲惫。
“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。苦一苦百姓吧,骂名我来担。“
韩珪嘴唇动了动。
你的名声本来也就不好听。
这话他自然没有说出口。
他只是将双手拢入袖中,深深一躬。
“敢问大帅,收到什么地步为止?“
耶律阿思转过脸去,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窗外没什么可看的。
几株槐树,一堵院墙,墙头上蹲着一只瘦猫。
“人不死就行。“
韩珪沉默了三息,然后再次躬身。
“属下领命。“
他转身往外走去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一声一声,又沉又闷。
他走到门槛前,正要跨出去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不是从后堂外头来的,是从前院一路狂奔过来的。
靴底踩得石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