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九,亥正。
上京北门,三骑马踏破夜色。
领头一人滚下马鞍,浑身是汗,跌撞着扑上枢密院台阶。
“急。急递。“
牛温舒尚未就寝。
灯下展开帛书,两行读过,面色骤变。
他将帛书拍在案上。笔架震跳,一支紫毫滚落在地。
“来人。备马。即刻去南苑。“
南苑。行猎大帐。
篝火余烬在夜风中明灭。
耶律洪基捏着那块帛,凑近烛火。
看了两遍。
第一遍看“撕毁盟约“四字。
第二遍看“前锋已出真定“。
他将帛书搁在膝头,半晌无言。
帐外猎犬低吠。侍卫喝止,又被身旁人拉住。
“回宫。“
耶律洪基站起,帛书掷给侍立一侧的宿卫。
“传北院宣徽使萧兀纳、参知政事赵廷睦、枢密院牛温舒。并两府诸臣,天明前入宫。“
卯初。
天色未曙。
承天门次第洞开。
宫灯在晨风中晃着,映出陆续入宫的官员面孔。
有人在廊下整冠,有人靴上沾着马场的泥。
彼此相遇,只以目相询。
无人开口。
耶律洪基已在御榻上坐定。
群臣班列两厢。契丹贵胄居左,汉臣居右。
殿中不焚香,只从门缝灌入晨风,吹得袍角微动。
“诸卿。“
耶律洪基声调平稳。
“耶律俨自宋境发来急递。”
“宋主赵似,当朝撕毁澶渊之盟,斥我大辽为敌国。”
“宋军前锋已出真定府,兵锋指我南京道沿边。“
殿中一寂。
参知政事赵廷睦率先出班。
此人是汉臣之首,在南面官中资望最深。
“陛下。“
赵廷睦拱手,“澶渊之盟,自圣宗朝至今百四十年,两朝未有刀兵。”
“宋主年少,登基方半载,此举或是近臣挑唆。”
“臣以为,大辽可遣使赴汴,一探虚实,晓以利害。“
他略顿,又道:
“西夏擅兴兵在先,吃了败仗才来求救。”
“大辽替西夏出头,有何利焉?“
“岁币三十万,虽不算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