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人群中微微骚动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长相清秀的青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大约十七八岁年纪,身量颀长,穿一袭月白襕衫,虽未着锦佩玉,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人,二十出头的样子,面容端方,神色内敛,脚步不紧不慢地缀在后头,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,便又垂了下来。
赵似也不由得转头看了过去。
恰好那清秀青年也朝他这边望来,两人目光一触,那人微微一愣,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竟对着赵似拱了拱手。
赵似心中微讶,面上却不动声色,亦是抬手还了一礼。
而就在这时,周围几张桌子的士子已纷纷起身。
“李衙内!”
“李衙内来了!”
“见过李衙内——”
那被唤作李衙内的青年笑着拱手回了一圈:“见过诸位,见过诸位。”
方才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陈姓士子却皱起了眉头。
他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,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悦,语气也沉了下来。
“李纲,你方才那话,是什么意思?”
赵似听到这个名字,不由得一愣。
李纲?
他重新打量起那清秀青年,脑中飞快地翻检着记忆。
年纪对得上——按史书记载,此时的李纲应当正是十八岁上下。
可这时间……他爹李夔不是在苏州么?怎么李纲会出现在汴京?
他还没想明白,那被称作李纲的青年已经开了口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李纲的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就是觉得陈兄哗众取宠,有些看不下去罢了。”
话音一落,满桌皆静。
那陈姓士子的脸腾地涨红了。
“李纲!你什么意思?”他猛地站起身来,袖子甩得猎猎作响,“我怎么哗众取宠了?”
李纲却不急,反倒笑了笑:“陈兄方才说,官家若是不退兵,便要去东华门叩阙——敢问陈兄,此种行径是什么?”
他顿了顿,不待对方回答,便自问自答道:“是威逼。是胁迫。”
“你——”
陈抃刚要反驳,李纲已截住了他的话头。
“我知道陈兄想说什么。你无非想说,你是为了天下苍生,为了社稷江山,想让百姓少受些苦罢了。”
“哪怕行为过激,那也是为了君王不犯错——对不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