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。
甚至,有些开心。
“可惜没写完。”他有些遗憾地说。
梁从政凑近一步,试探道:“要不……派人去催催,让李家娘子把后面的诗补齐?”
赵似闻言,翻了个白眼,抬手便朝他肩头拍了一记。
“亏你想得出来。你想羞死她么?”
梁从政挨了打,反而嘿嘿直笑,一张老脸皱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他心知肚明,这位李家小娘子,怕是将来的贵人。
赵似重新坐回案前,望着那张皱纸出神。
自己是不是也得表个态,回应一下?
但是吧,李清照是什么人,他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。
那是千百年后依然被人传诵的千古才女,词压两宋,一句“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”便让多少须眉汗颜。
跟她比诗词,自己这点墨水,连凑数都不够格。
但他也有她不会的东西。
赵似提笔。
他不写诗,不填词。
那东西写得再好,也越不过她去。
他写的是千年后的人才会说的情话。
直白,坦荡,不讲平仄,不引典故,只讲心意。
浮世万千,吾爱惟三:日、月与卿。日为朝,月为暮,卿即朝朝暮暮;
红尘浩渺,心执一念:风、霜共雪。风作歌,霜作曲,雪成岁岁年年。
写完,他从腰间解下随身的玉佩,搁在纸上。
那是一枚羊脂白玉的螭纹佩,温润如凝脂,是他即位后便一直贴身佩戴之物。
他将纸和玉佩一同推到梁从政面前。
“去。派人送到李府,送到她手里。”
梁从政连忙上前接过。
他忍不住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,眼睛倏地瞪圆了。
“官家——官家——”他结巴了两声,“这是不是……太直白了点?”
“又不是写给你的。”赵似睨他一眼,“你就说写得好不好吧。”
梁从政老老实实地道:“那自然是好……只不过……”
“别只不过了。”赵似摆了摆手,“你不懂。”
梁从政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他心想,官家这番话说得倒也不错——他一个内侍,哪里懂男女之间的事。
只是那纸上写的什么“日为朝,月为暮,卿即朝朝暮暮”,便是他这般没根之人读了,也觉得心跳加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