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过一样,涌起一股血腥味。
「签了字,指认李天策是幕后主使。」主审官敲了敲桌子,「你认了,我们可以帮你减轻责任。
转作污点证人,海州的事就不全是你的锅,你能马上进医院打止痛针。」
陆铭没动,他的手指剧烈地痉挛了一下,牵扯到断骨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副审官看出了他的恐惧和动摇。
「还在等上京陆家来捞你?」副审官嗤笑一声,直接撕破了陆铭最后的幻想,「最高稽查署十二个小时前就给陆家去了函。
陆家的回复只有四个字,绝不干涉。」
副审官一把揪起陆铭的头发,强迫他仰起头。
「陆家不会保你这种私生子。」
「你妈在陆家内宅连个名分都没有,你替别人扛雷,你死了,你妈也得跟着被扫地出门!」
这句话,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砸穿了陆铭的心脏。
陆家放弃了他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垃圾。
眼泪夹着汗水,混着脸上的血污,顺着陆铭的下巴往下滴。
他哭了,他怕得要命。
他想回家,他想去医院躺着,他想签下自己的名字,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李天策。
李天策确实只是利用他,李天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陆铭颤抖着伸出手,那双断了十根手指的手,艰难地、一点点地挪向口供纸。
主审官和副审官对视一眼,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。
这才是陆铭,一个软骨头。
陆铭碰到了那支签字笔。笔尖悬在纸面上。
断骨的剧痛直冲脑门。
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,陆铭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天前在海州名流宴会上的画面。
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西,他把酒瓶狠狠砸在郭家走狗的头上。
他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海州家主,像烂泥一样趴在他脚下发抖。
他看着他那个懦弱了一辈子的母亲,终于挺直了腰板,被人恭恭敬敬地请进了陆家的内宅。
是李天策站在他身后。
李天策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废话,没有给过他一句承诺。
但李天策给了他一把刀,给了他做一回「人」的机会。
如果今天签了这个字,他又变回了那条狗。一条被郭涛踩在脚下,连叫都不敢叫的丧家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