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的木纹触手可温。
他翻开本子,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白鹿,笔尖悬停在纸张上方。
这一次,他没有急于落下线条。
他观察着——
观察它脖颈优雅的弧度,观察它肩胛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,观察它那对修长鹿角分叉的精巧结构,观察它皮毛在朦胧光线下呈现出的、并非纯白而是带着珍珠般光泽的微妙色调。
笔尖终于落下。
按照最近学到的技巧,他先轻轻勾画出鹿的大致姿态和比例,然后用更细致的线条去描绘头部的轮廓,眼睛的位置,耳朵的转向。
画纸上渐渐浮现出一头鹿的轮廓,比以往任何一次涂鸦或想象都要写实、生动得多。
但一辉还是不满意。
总觉得……缺了点什么。
是神韵吗?是那种仿佛从内而外散发出的、宁静又灵动的气息?
他咬着铅笔的末端,眉头紧锁,直接用手在纸上涂涂改改。
改着改着,身前的光线忽然微微一暗,一片柔和的白影笼罩了他的画纸。
一辉的动作顿住,咬着的铅笔也松开了。
他慢慢地、有些茫然地抬起头。
白色牝鹿不知何时,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面前,距离如此之近,他甚至能看清它长而浓密的睫毛下,那双澄澈眼眸里映出的、自己有些呆愣的倒影。
能闻到它身上带着青草和阳光的、干净而温暖的气息。
一人一鹿,在静谧的草地上静静对视。
鹿的鼻翼轻轻翕动,温热的呼吸拂过一辉的脸颊。
然后,在七海一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、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“它要做什么”的瞬间——
那只美丽的白色牝鹿,微微向前倾了倾它优雅的头颅,伸出粉红色、湿漉漉的舌头,飞快地、轻柔地,舔了一下他的鼻尖。
“!”
一种微凉又温润的、极其真实的触感,伴随着一点点奇异的痒,从鼻尖直窜头顶!
一辉猛地向后一仰,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,眼睛瞪得滚圆。
画纸从膝头滑落,铅笔滚到一边。
白鹿却仿佛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,它低下头旁若无人地吃起了青草。
它看了他最后一眼,然后姿态闲适地转过身,迈着轻盈的步伐,再次走远。
而一辉,久久没有动弹。
直到梦境的边缘开始模糊,现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