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落下去的时候,她犹豫了一瞬。
但很快,第二笔、第三笔就跟了上来。
线条开始变得不那么规整了,有的地方重,有的地方轻,有的地方甚至有些“毛糙”。
但奇怪的是——
画面上人物的披风,好像比之前更“真”了一点。
池田瑛纱没有停下来。
起初只是试探性地,顺着那些提示线的方向,把阴影的过渡带拉长了一些。
然后又觉得不对,拿起橡皮把某处擦掉,重新铺了一层调子。
再然后——
她就停不下来了。
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,声音细密而均匀,像是某种催眠的白噪音。
她的手在动,眼睛在画纸和照片之间来回切换,大脑高速运转着,计算每一处明暗的灰度、每一个转折的角度。
不尝试还好,一尝试便一发不可收拾了~
不知不觉间,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。
房间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,又从昏黄变成深蓝。
她没有开灯。
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洒在画纸上,把那些灰色的调子染上一层温润的色调。
“特蕾莎(瑛纱)——!吃饭了——!”
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,隔着楼梯和门板。
池田瑛纱没有应声。
她的手还在动。
铅笔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,和母亲呼唤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背景音。
“瑛纱?听到了吗?”
“嗯……嗯!”
她终于应了一声,但声音含糊得像是在梦游。
母亲大概听出了她的敷衍,没有再喊,脚步声从楼梯口远去。
池田瑛纱放下铅笔,活动了一下因为保持同一姿势太久而有些僵硬的手腕。
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“咔咔”声。
她连忙站起身,退后了两步。
现在看过去,那幅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——
(图为池田瑛纱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