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工作。
赶稿的时候,一辉会进入一种很奇怪的状态。
起初是抗拒。
笔尖在数位板上游移,画出来的线条软绵绵的,没有力度。画两笔就想喝水,喝完水又想上厕所,上完厕所回来又觉得椅子不舒服,调整了半天椅子,又觉得屏幕亮度太刺眼。
总之就是——什么都画不进去。
这种状态大概会持续半个小时左右。
然后,某个瞬间,一切都变了。
不知道是浓茶里的咖啡因终于起了作用,还是大脑终于接受了“必须干活”这个残酷的现实。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起来,手指握住笔的力度也稳定了。
线条开始变得干脆。
一笔下去,就是一条流畅的轮廓线,不需要反复描摹。
再一笔,阴影的走向就确定了。
再一笔,人物的表情就活了起来。
路易莎的头发在风中扬起的弧度,夏绿蒂端着茶杯时小指微微翘起的习惯——这些细节不需要思考,手自己就知道该怎么画。
就像肌肉记住了该做什么。
舅舅说这叫“手感”,说老练的漫画家都会有这个东西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,和笔尖接触数位板的细微沙沙声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从桌角爬到屏幕边缘,又爬到他的手背上。
茶杯里的浓茶凉了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又放下。
然后取出抽屉里的士力架啃了起来。
创作也是一种脑力工作,一高强度动脑人就容易饿,这个时候不吃点高热量的东西,很容易低血糖的。
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,窗外的晚霞正在燃烧。
一辉保存文件,又备份了两个版本,然后把画好的页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
有些地方还需要修,线条不够干净,阴影的处理也有点赶。
不管了,后面的传给几位助手处理吧!
他把电子笔一扔,整个人往后一仰,靠在椅背上。
手腕酸得像是被人拧过,肩膀也硬邦邦的,脖子一动就咔咔响。
眼睛干涩得厉害,他摘下眼镜,用指腹揉了揉鼻梁两侧。
“休息休息~”
一辉逃跑似的离开了画室,来到客厅活动身体。
坐一天了,想出去走走。
对了,说了要去碟片出租店来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