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和的、却显得有些无力的光。
“会的。”她说着,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一些,像是说给一辉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那老头子命硬着呢。就是得有人去看着他,不然他肯定不听医生的话,没两天又想着回工坊。”
她快速交代了几句冰箱里有什么菜,米饭已经煮在电饭锅里,然后便拎起那个简单的旅行包,又检查了一下钱包和证件。
“阿辉,在家听话。我到了千叶会给你妈妈打电话。”
她摸了摸一辉的脑袋,手心有些凉。
“嗯,外婆路上小心。”
说实话,这骤然的变换让一辉还有些茫然,但他还是点点头,看着外婆匆匆换鞋,拉开家门,身影消失在渐渐昏暗的暮色里。
门关上的声音在骤然安静的家中显得有些空洞。
一辉站在原地,愣了一会儿。
厨房里,洗到一半的青菜还躺在沥水篮里,水珠沿着翠绿的叶片缓缓滑落。
‘外公受伤了……严重吗?不要紧吗?’
一辉在沙发上坐下,心里闷闷的。
那个夏天在千叶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:外公在工坊灯光下专注填药的身影,递给他手持花火时粗糙却温暖的手掌,还有那句关于烟花是“造一个瞬间的、会发光的‘世界’”的话……
他默默地走回自己房间,却没有心情立刻打开素描本。
只是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邻居家边上开始绽放的粉色樱花,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曳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再次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然后是母亲七海晶那特有的、略显轻快的脚步声。
“我回来啦!妈?阿辉?今天好饿啊——”她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,随即似乎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安静,“咦?妈?”
一辉走出房间,看到母亲正疑惑地站在客厅中央,公文包还拎在手里。
“妈,外婆回千叶了。”他开口道。
“回千叶?”七海晶一愣,“怎么突然回去了?出什么事了?”
“外公在工坊受伤了,被柜子砸到,住院了。外婆接了电话就赶回去了。”
“什么?!”七海晶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和外婆如出一辙的惊愕与担忧,“爸爸受伤了?严重吗?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