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的惭愧,比起神宗皇帝,光宗和天子对他们信任有加,两年时间内帑拨了两千万两,但天下的局势不但没有好转,反而越发恶劣了。
「可您也不该自暴自弃。」邹元标擡起头,眼眶微红道:「陛下有圣德之姿,是大明中兴的希望。臣等无能,陛下更不该……」
他还以为天启对现在的局势感到失望了,对他们也感到失望,开始自暴自弃,不理朝政。
「朕没有自暴自弃。」天启帝打断他道:「朕打算让藩王勋贵捐输银子,应对西南战事。他们与国同休,自然要与国同难。信王已经捐了五万两,其他亲王按这个数,郡王一万两,勋贵自愿。」
他看了一眼那些大臣:「朕那些皇叔们捐了银子,朕不能没有表示。这些家具,就是朕的回礼。亲手做的,才有诚意。」
邹元标等人一阵惊愕,他们在朝堂上还说信王是奸佞,但他转手就捐了5万两,君子论迹不论心,从这点而言,他们都比不上信王。
「还有,」天启帝继续说,「朕打算让老太妃们与藩王团聚,享一享天伦之乐。对藩王的限制也可以放松一些,不用再困在城池里,不出行省,不必事事报给朝廷。」
邹元标几人对视一眼,如果是往日他们必然反对,但现在朝廷财政空虚,需要藩王捐输银子,即便他们认为如此放纵藩王会引起后患,也不好开口。
天启帝扫了众人一眼:「有了这笔捐输,四五百万两银子总是有的。西南战事,两年之内应该不缺军饷。」
邹元标他们站在那里,脸上火辣辣的。他们商量了十来天,东拆西借,也没凑出西南军饷的着落。天子不出早朝,在这里做木工,他们以为天子荒废朝政,闹到宫门口来劝谏。结果天子是在替他们擦屁股。
邹元标深深吸了一口气,上前一步,拱手道:「陛下若不嫌弃老臣的字丑,老臣愿在这些家具上题字。」
天启帝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「邹卿的字若丑,这天下就没有好看的字了。」
高攀龙他们此时也不敢反对,如果只是几千两银子之事,那自然是天子不该行商贾百工之事。
但如果是几百万两之事,那就是朝政,就是国家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