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重新列队,遥遥望了望西平堡的城墙,最终悻悻离去。
罗一贵没有追击。他看了一眼北方逐步撤退的女真骑兵,败而不乱,是一等一的精锐,女真的士兵要是战斗力都如此强悍,此战难打了。
但很快驱除了这些想法沉声道:「打扫战场,砍了女真人的脑袋,带上伤者,撤回堡内。」
士兵们沉默地忙碌着,有人割下女真死兵的耳朵和首级,有人搀扶伤兵,有人牵回走散的战马。
罗一贵走到黑云鹤身边,黑云鹤已经昏迷了,身上密密麻麻插着十几支箭,有几支是女真人的重箭,箭头粗大,专门破甲,射穿了铁甲后深深嵌入皮肉,血把整件战袍都浸透了。
「快擡回去!找大夫!」罗一贵吼道。
西平堡内,临时腾出的医房里弥漫着血腥味。
黑云鹤躺在木板床上,身上缠满了布条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发紫。大夫是个老军医,双手沾满血污,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。杨涟拦住他,低声问:「怎么样?」
老军医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「黑将军身中十七箭,其中有五支是女真人的重箭,破甲入肉,伤了肺腑————老夫无能为力了。」
杨涟的手微微发抖,转身走进医房。黑云鹤的呼吸急促而微弱,胸膛几乎毫无起伏,就在杨涟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,黑云鹤忽然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已经没有往日的精光,浑浊而涣散,却努力地转了转,找到了站在门口的罗一贵。
「罗总兵————」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小的几乎听不见,「俺老黑————自大了。没想到————女真人真他妈能打。」
他喘了口气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「俺不中了————接下来的战事————靠你了。」
罗一贵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,想说几句宽慰的话,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黑云鹤的手渐渐没了力气,眼睛慢慢合上,胸膛最后一次起伏,然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罗一贵沉默了很久,缓缓站起身,将黑云鹤的手轻轻放回身侧。他转过身,脸上的悲伤已经收敛干净,只剩下铁一样的冷硬。
「本将要视察城防。」他说,大步走出医房。
城墙上,士兵们默默地搬运着滚石檑木,没有人说话。
远处,辽河方向烟尘蔽日,五万女真大军已经全部渡过了辽河,黑压压的营帐在平原上一眼望不到头。
西平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