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军官回答道:“有几十个警察,拥有佩刀和手枪。没有炮台,没有要塞,连一门火炮都没有。”
列昂季耶夫放下望远镜,将自己的目光直接投向那片整整齐齐的日式屋顶:“也就是说,单靠我们这一条船的火力和陆战兵,就能占领整个租界了?”
值班军官没接话,他知道舰长不是在征求意见。
列昂季耶夫上校把望远镜架在栏杆上,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:“现在就差一颗火星了!”
他正说着,桅杆上的瞭望兵忽然喊了一声:“正北方向烟柱!”
列昂季耶夫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立即走到另一处船舷边,举起望远镜,往正北方看过去。
海面上,一条黑色的烟柱正在移动。不粗,只有一条,速度也不快。
列昂季耶夫屏着呼吸看了十几秒,然后呼出一口气,放下望远镜:“是条商船,不是军舰。”
他知道,这个时候,日本军舰是不可能来元山的,来的只可能是清国的铁甲舰
值班军官犹豫了一下:“舰长,要不要安排临检?”
“先看看是谁的。”列昂季耶夫重新把望远镜举起来,“如果是日本船,就登船临检。如果是英国旗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眯起眼睛:“那就不要扩大事态。”
高升号上。
常德胜也举着一架从德国带回来的望远镜,也在往前方看。
视野里,一条灰色的军舰轮廓正在逐渐清晰,低矮的舰体,厚重的舷墙,舰尾挂着圣安德烈旗,猎猎飘扬。
“是帕米亚特·阿佐夫号!”常德胜放下望远镜,对站在旁边的曹锟说,“这条俄国人远东分舰队的主力之一,五千吨的大船,两门八英寸主炮,十二门六英寸副炮。在亚洲水域,除了北洋水师那两条铁甲舰和英国远东舰队的旗舰,没有船能压得住它。”
曹锟对这些东西不太懂,但听得出来常德胜语气里的分量:“那咱能对付得了它?”
“对付不了,”常德胜放下望远镜,笑着道,“也不用对付。咱们是来挖战壕占地盘的,不是来打海战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了一眼那条灰色的军舰:“不过它往那儿一停,日本人肯定比我们更慌。”
曹锟想了想:“为啥?”
“因为俄舰的炮打得着日租界。”常德胜拍了拍栏杆,“而咱们的清租界离海边有四五里地,它的炮够不太着。日本人可就在炮口底下蹲着。你说谁更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