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钱,少则三五元,多则二三十合计三百多鹰洋,加上那个铁匣子里的,他一个人拿不了,于是就把铁匣子给了堂弟,自己背包袱。
这时陈水生还没走,愣在门口。叶阿福拽了他一把:“陈伯,走!”
四人就这样冲出批信局。叶阿福最后看了眼招牌——“福兴批信局,银信必达”,黑底金字,是小兰芳的罗振兴写的。他咬了咬牙,扭头就跑。
包很沉。他带着的包裹里有三百多鹰洋,二十多斤。四十七封信,每封信后面都是一家老小——等米下锅的妻儿,等钱看病的老母,等学费上学的子弟。
万万不能丢啊!
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“广发杂货”的老板娘阿香姐抱着木匣往外冲,匣子开了,铜钱撒了一地。她弯腰去捡,被后面人撞倒,手被踩住,惨叫一声。
叶阿福想去扶,被陈水生拽住:“走啊!顾不上了!”
四人往南跑了一会儿。叶叔跑不动,陈水生索性背起他。这老胶工五十多了,背个人竟不喘,只是额上青筋全都暴起了,撒开脚丫子就奔了起来。
一群人跑出半条街,身后传来土人的呼啸,呜嗷呜嗷的。
叶阿福回头,只见黑压压一片赤膊汉子,手举巴朗砍刀,腰挎藤牌,还有许多个端老式燧发枪的,见人就砍,见铺就抢。一个穿绸衫的土人头目骑在马上,挥着一把荷兰军官才用的佩刀。
“分开跑!”陈水生吼了一声,拽着叶来兴往左边巷子里钻。
叶阿福想喊“别分开”,但来不及了。一颗铅弹擦着他耳边飞过,打在青石墙上,溅起火星。
他咬牙往前冲。
前面不远就是木桥了。桥那头,就是罗家的小兰芳
而桥这头,已经是地狱了。
几个芳义堂的红棍正拼死抵挡土人,他们手里拿着八斩刀、短铳,和土人厮杀。一个红棍砍翻个土人,自己却被火枪轰中胸膛,血喷出老高,溅了叶阿福一脸。
叶阿福埋头猛冲。快了,就快了……
左腿一麻,像被铁锤砸中。
他踉跄一步,低头看,裤腿炸开个洞,血汩汩往外涌。
中枪了。
他咬牙,单腿跳着往前。又一颗铅弹飞来,打在右膝上。他似乎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,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脸磕在块石头上,牙磕碎了半颗,满嘴血腥。
帆布包甩出去,银元哗啦啦洒了一地。信封装在油纸包里,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