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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北洋,”他一字一句,“必须办一个更大、更好、更省的钢铁厂!咱们北洋,必须要比赛炼钢!”
这话掷地有声。
这时候,盛宣怀开口给常德胜递话头了:“振邦,这想法是好。可钱从哪来?汉阳投了二百万还不见响,咱们要建更大的,没个三五百万两,怕是下不来吧?”
这问题问在点子上了。
常德胜从怀里掏出那卷滦州地图,走到八仙桌旁摊开,天津腔里透着算计:“盛大人问得好。咱们这厂,不用朝廷拨一两银子!”
“不用朝廷的银子?”周馥皱了眉,“那从天上掉下来?”
“差不多,是从地上‘借’。”常德胜手指点在图上,“滦州,司家营铁矿。距离开平煤矿的林西矿,不到三十里,而且两地之间,一马平川,还有条运河连着,交通非常方便。另外,唐津铁路可是从天津修到了开平矿,机器设备要运进去也非常容易。您看,这煤,是现成的。这铁,就在脚底下。这路,已经修好好了。所以这块地,天生就是建铁厂的料!”
他越说越快,手指在图上比划:“那么好的买卖,不怕没人投银子,咱们可以‘官督商办’。让南洋那帮阔佬出钱,罗家、张家、黄家,他们在开平煤矿、招商局都投了,尝过甜头。咱们给他们画个更大的饼:开平扩建出的煤,炼焦炭给铁厂用;铁厂出的钢,造铁轨关东铁路、京津铁路眼看就要大建设,钢铁不愁卖!卑职算过了,五年后,要是能做到年销售煤炭五十万吨、钢铁五万吨,年利少说一百万两!”
盛宣怀眼睛一亮:“一百万两……”
“对!至少一百万!”常德胜顺着这话儿道,“另外,德国人那边,克虏伯公司想在远东投个样板厂。比洛夫人跟我透过口风,他们可以技术入股,出工程师、出图纸、出关键设备!咱们有资源、有市场,德国人有技术,南洋有银子这四头凑齐了,这厂子,它想不成都难!”
这番话条理清楚,利益特别诱人。
最主要的是,不用北洋掏钱。
不掏钱修一铁厂,这还有啥好说的?
张佩纶沉吟道:“听起来……倒是个法子。可朝廷那边,清流的嘴怎么堵?咱们这‘官督商办’,还要引洋人的技术股,在他们眼里,怕又是在卖国了。”
“张大人,”袁世凯开口了,河南腔沉沉稳稳的,“清流要骂,怎么都会骂。可要是咱这滦州厂真建成了,真出了钢,真赚了银子……他们骂得再凶,银子又不会少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