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兴兰坐直了,清了清嗓子:
“我三舅张弼士,这几日就在上海。不日就北上津门。跟他一块儿来的,还有另外几位南洋巨富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五根手指头,然后又翻了翻。
“多了不敢说。一千万两银子,不是问题。只要有靠得住的产业能投。”
常德胜一拍大腿:
“那还等嘛啊?”
他站起来,手指头在桌上点点划划:
“滦州搞个煤铁联营。铁厂出了铁轨,就上马关东铁路。等船板造出来,旅顺口还能上马个船厂。这些可都是洋务大项,干成了,只要朝鲜那边不大败,北洋的水陆实力还在,北洋往后就绝对倒不了!”
他看向罗兴兰,语气非常笃定:
“北洋不倒,南洋财团在滦州煤铁联营、关东铁路、旅顺船厂上投的银子,就万无一失!”
娜塔莉在旁边补了一句,声儿不大,但每个字都是实实在在的:
“倒了也不怕。产业好,不怕没人接盘。”
常德胜心里挑了下大姆哥——这娘们儿是真是挺配合的。她这话的意思是:就算北洋倒了,德国也能接盘。这下就免除大家的后顾之忧了。
常德胜顺势又把球踢给盛宣怀:
“盛大人,如何?这可是至少一千万两的大手笔。北洋这边,能操这么大盘子的,非您莫属!”
盛宣怀终于开口了。
他没接常德胜的话茬,看向袁世凯:“慰亭,这事儿……中堂知道吗?”
袁世凯摸了摸自个儿的大肚子,笑呵呵的:“知道个大概。具体的,咱谈妥了,再跟中堂禀报。”
盛宣怀点了点头,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说:“铁厂的事,我在唐山看过那块地。煤是现成的,铁矿是现成的,铁路也是现成的。张南皮的汉阳铁厂,我派人去瞧过,光运费就够他喝一壶的。咱这边,成本起码比汉阳低三成。”
他顿了顿,又推了推眼镜。
“关键是产品销路。关东铁路的钢轨,咱能供吗?船厂的钢板,咱能轧吗?要是能,这事儿就有门。”
常德胜马上脱口而出,像是在背施工方案:“唐山铁厂一期,年产三万吨生铁没问题。关东铁路两千里,每里用铁轨三十吨,光铁路就是六万吨。旅顺船厂要是上马,一年几千吨钢板跑不掉。还有江南制造局、福建船政局,哪个不要钢铁?销路甭愁。”
盛宣怀听着,眉头皱着的纹路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