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常德胜还在那儿揉着膝盖,但嘴里里有扯开了腔:“慰亭大哥,老太太今儿这出戏……唱得够花哨啊!《二桃杀三士》都没她这招狠。”
袁世凯眼皮子抬了抬:“哦?说说,都看出啥门道了?”
“门道大了!”常德胜往他那边凑了凑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头一招,让张香帅、刘岘帅也去勾搭德国佬,办厂练兵。这不明摆着么?以汉制汉!给咱北洋找俩抢食的,最好掐起来,她坐颐和园里看狗咬狗。”
然后常德胜又笑了笑:“二一招,让荫大人带人去德国,美其名曰贺寿,实则嘛我敢断定,那是想塞人进德意志的军校学本事。这是嫌湘军淮军这些狗不牢靠,想从头训练旗人新军了。老太太还是挺精明的,知道刀把子还得攥自己人手里。”
袁世凯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最后一招,嘿,”常德胜又指了指自己鼻子,又虚点了一下袁世凯,“捎带上咱哥俩。让咱们在朝鲜‘放手去干’,办点实业……听着是恩典,实则是往咱北洋这口锅里掺沙子呢。”
他说完了,眼巴巴看着袁世凯,等着听这位爷的意见。
袁世凯沉默了几息,然后才看着常德胜:“振邦,行啊。宫里走一遭,眼力见儿是练出来了。”
他又斟酌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问:“那……你觉得朝鲜那地界,有没有搞头?”
话说这儿,常德胜可就来精神了。
“搞头?慰亭大哥,这搞头大了去了!”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,“人洋人有一门学问叫‘地质学’,就是研究地底下那点门道的。根据洋人的理论,凡是山多的地方,多半有矿!这朝鲜山多啊,那矿能少吗?”
袁世凯点点头:“这老哥我还真知道一点,我驻朝鲜这些年,听底下人报过,平安道就有个云山金矿,据说挺不错的,高丽王朝那会儿就偷摸着挖过,现在还有人在挖。咸镜道有个甲山铜矿……现在就在哪儿挖呢,朝鲜国的铜钱都是用那里产的铜铸造的!”
常德胜一听就乐坏了:“好好好,金矿、铜矿好啊,来钱快,不用折腾几年都开不了张。而且小弟我有路子能引来南洋的资本和矿师,再买些洋人的机器,再雇点直隶的劳工,直接就能大干快上了!
这老太太给咱下套,想让咱在朝鲜这泥潭里扑腾。可咱要是运作好了,这泥潭就能变成咱哥俩的金池子!咱们再来个以矿养兵,把朝鲜营务处下面的营头好好扩一扩。到时候……”
他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