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种能把人颠起来的深坑。
他撩开车窗帘子往外一瞅。
石板路。
清一色的青石板铺就的路面,宽度能容两辆马车并排,修得板板正正,沿着胶林间的空隙蜿蜒向前。石缝里连根杂草都没有,显见是有人常年维护。
“这路修得可以啊。”常德胜开始评估,“石板厚度得有二十公分,下面是三合土垫层的吧,排水沟也留了……这工程标准,搁天津卫也能算优良工程了。谁监的工?”
张弼士笑了:“还能有谁?你岳父亲自带着人干的。”
常德胜心里给未来岳父加了一分,还懂土木,半个同行啊!
他的目光从路面移开,投向路两旁的胶林。
正是割胶的时辰。大片大片的橡胶树林里,能看到许多华工的身影。他们穿着粗布短褂,腰间挂着胶刀和胶桶,在林间穿梭。动作娴熟,手脚利落。
但让常德胜注意的,是这些华工的状态。
他刚穿越来就在天津卫见过不少大清劳动人民了。那些人大多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,走起路来佝偻着背,一副被生活压垮的模样。
可眼前这些在胶林里劳作的华工,完全不是那回事。
个个体格子健壮,胳膊、肩膀上都能看见肌肉线条。脸色是健康的红黑,不是饿出来的菜色。干活时没人磨洋工,但也没人显得苦大仇深。偶尔有人直起身擦汗,看见车队经过,还会咧嘴笑一下,招招手。
一股子“活得有奔头”的精气神。
常德胜放下帘子,扭头问张弼士:
“三舅,这地方看着真不赖。这片胶林……很赚钱吧?”
他问这话,一半是好奇,另一半是……得评估一下未来媳妇嫁妆的收益,好判断娶了罗静柔可以少奋斗多少年?
张弼士没直接回答,而是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在常德胜面前晃了晃。
“一年净入,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这个数。”
常德胜问:“五万两?”
张弼士“嘿”了一声,摇了摇头:“振邦贤侄,格局小了。”
“是五十万两……白银!”
常德胜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五十万两?
开玩笑吧?
北洋水师,那么大的舰队,四千号人,一年实打实到手的银子,均下来也就一百二十来万两。罗家就三万亩胶林,一年能净赚五十万两?这他妈相当于小半个北洋水师的年经费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