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枪的是沃尔夫冈手下的一个前德军士官,叫汉斯。他坐在常德胜斜后方那桌,手里举着枪,枪口还冒烟。
“留活口!”常德胜大喊,人已经蹲了下去,缩在椅子后面,一边还手忙脚乱掏枪。
餐厅顿时炸了锅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盘子摔碎声,混成一团。有人往桌子底下钻,有人往门口跑,有人干脆趴在地上,抱着脑袋不动弹。
罗静柔也蹲下了,就在常德胜旁边。她手里握着那把小手枪,枪口朝下,没开枪,眼睛四下扫着。
“挺专业的。”常德胜心里评价。
“抓住他!快抓住他!”晴子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把门关上!别让他跑了!”
又是几声枪响。
然后是惨叫,男人的惨叫,德语:“救救我!救救我!”
餐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响起德语的喊声,短促有力:
“安全!”
“安全!”
“安全!”
是沃尔夫冈和他手下。
常德胜慢慢站起来,手里还握着枪。他手指有点抖,赶紧握紧了。
大餐厅里,大部分人都钻了桌子。沃尔夫冈的三个手下,端着枪,指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——两个不动弹了,一个还在抽搐。
沃尔夫冈拖着一个白人走过来。那白人腿上中了一枪,血流了一地,被拖出长长一道血痕。他还在惨叫,德语夹杂着英语:“救命……饶命……”
晴子冲过来,一脸惊慌,头发都散了。她扑到罗静柔身边,抓住她的手:“静柔!静柔!你没事吧?”
罗静柔拍拍她手背:“没事儿。”
说完,她把小手枪塞回手提包,动作自然得像在收口红。
常德胜看看她,又看看地上那滩血,再看看那个惨叫的白人。
“这小富婆,”他想,“比我还淡定。”
罗静柔注意到他的目光,苦笑:“在婆罗洲,有很多人想杀我阿爸。”
常德胜懂了。
“原来她不是第一次遇见刺客。”
他心里琢磨:“以后我大概也会习惯的”
他走到那个受伤的白人跟前,蹲下看着他。
那白人三十来岁,金发碧眼,脸上有条疤,从眼角划到下巴。这会儿因为疼,五官都扭曲了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常德胜用英语问。
白人恶狠狠瞪着他,啐了一口带血的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