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同样举着架望远镜。
“看到了吗?”华尔身低声说,“那些步兵。”
陆奥没有回答,只是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,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些扛着刺刀的步兵,看到了他们整齐的队列,看到了他们统一的步伐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这不是淮军的训练方式。”他说,“淮军的队列松散,精神不振。但这些兵他们的队列太整齐了,步伐太统一了。这是德式操法训练出来的新军。虽然军服、旗号和淮军一样,但骨子里不一样。”
华尔身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,然后又放了下来,笑着说:“眼下就两百人。一年后,最多也就三千人。而你们日本,有七个常备师团,光是现役军人就有七万,还有二十万预备役可以随时动员,而清国没有这样的动员体系。三千人打二三十万他们打不过你们的。”
陆奥没有接话。
他放下望远镜,转过身,靠在窗框上,看着华尔身。
“可是,”他低声说,“他依旧是个威胁。”
华尔身愣了一下:“谁?”
“常德胜!”陆奥说,“那个清国会办。他在普鲁士战争学院表现优异,他帮着西婆罗洲的华人抢下了坤甸,滦州的钢铁厂也有他在出力,他又在元山把我们的人耍得团团转。他才二十多岁,已经是四品的实权道台了。如果他活着,再过二十五年,和我现在一样大的时候,他会是什么位置?”
华尔身沉默了几秒钟。
陆奥继续说:“他现在是四品道台,至少有一千五百私兵。李鸿章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,连进士都没中吧?二十五年后,也就是1916年,他恐怕已经当上直隶总督、北洋大臣了吧?”
他咳嗽了一声,掏出手绢掩住嘴,咳完后又若无其事地将手帕收回口袋。
“如果,”他接着说,“他能活得和俾斯麦一样久也许能活到八十余岁那就是1951年了吧?”
陆奥看着华尔身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不知道,1950年的时候,是谁在领导皇国?但我可以肯定我不想看到一个活到1951年的常德胜!”
华尔身正要说话,忽然瞥见窗外的队伍又有了变化。
“快看,”他说,“他来了。”
陆奥赶紧举起望远镜。
他看到那一百二十个步兵后面,跟着十来匹马。马背上坐着穿着灰布号衣的亲兵,腰里别着左轮枪。这些亲兵散在两侧,形成一个松散的警戒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