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子,喝了一口,放下,然后开始绕圈子聊天气,聊元山的风景,聊他从海参崴一路南下的见闻。
常德胜也不急,陪着绕。他知道这是谈判的规矩,先寒暄,再谈正事。科尔夫绕圈子,说明他也在掂量对手的分量。
绕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,科尔夫话锋一转。
“常委员,希尔总领事,”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冷硬,“俄方的要求很简单。第一,日本必须将元山日租界交给俄罗斯帝国。第二,日本必须赔偿俄人在元山的全部损失和兵费。第三,严惩祸首。第四,日本必须派人去符拉迪沃斯托克,向皇太子殿下当面道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常德胜和希尔脸上扫过。
“限期三日。三日内得不到满意答复,俄军将自行占领日租界。”
话音落下,大餐间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希尔的脸色有点难看,目光直往常德胜那边瞟。
常德胜却笑吟吟地端着咖啡杯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“就这些?”
科尔夫一愣。
就这些?这还不够吗?要再多的话,怕是日本人会和大清联手……
常德胜见科尔夫不言语,笑着摇了摇头:“男爵先生,您提出的要求,说实话,那是办不到的。”
科尔夫脸色一沉。
“至于您的威胁——发兵占领元山日租界,”常德胜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,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,“请便。您尽管去占领。不过,这对俄罗斯而言,是不会有任何利益的。”
科尔夫冷冷地看着他:“难道你们清国还敢干涉吗?”
常德胜笑了,笑得很真诚。
“我大清朝廷会不会干涉,我不得而知——那是皇上、太后、中堂考虑的事。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而我,会办朝鲜防务大臣,却可以下令朝鲜咸镜南道地方,禁运元山日租界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不许一粒米。”
又伸一根。
“一块煤。”
再伸一根。
“一两肉。”
常德胜接着又道:
“也不会有任何朝鲜劳工,来元山伺候你们这些俄国老爷。”
科尔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“你敢!”
常德胜往沙发背上一靠,笑得人畜无害:“您要不信,尽可以试一试。”
希尔适时开口了,他的德语和常德胜一样流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