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堂刚要去找船长,打头那辆马车上已经跳下来三个人。
头一个,胖乎乎的,穿着四品补服,一脸笑呵呵,正是荫昌。
第二个,瘦高个,灰布长衫,手里拎着一个藤箱,竟然是段祺瑞!
第三个,戴着眼镜,手里捧着一摞文书,这不是白斯文嘛!
常德胜暗叫一声:麻烦了。
荫昌已经笑呵呵地走过来了,拱手道:“慰亭兄,振邦!那二十个同文堂出来的旗人学员,我给你们带来了!”
常德胜还没来得及说话,段祺瑞已经走上前来,从怀里掏出一份札委,双手捧着递到袁世凯面前:
“袁大人,这是中堂的札委。卑职得了个帮办朝鲜营务处的差事,往后还请大人多多关照。”
袁世凯接过札子,扫了一眼,笑着点了点头:“芝泉来了?好好好,中堂安排得妥当。你懂炮科,到了朝鲜正好帮振邦看着炮台工务。”
常德胜站在旁边,脸上挂着笑,心里那个黑啊。
黑了又黑。
二十个旗人学员?段祺瑞也要跟着去朝鲜?还帮办营务处?
这他娘的……
他扭头看了一眼那条高升号,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又冒出来了。
高升号……好像真的不太吉利啊!
但他面上还得笑着,拱手道:“荫大人费心了。芝泉兄来了,小弟求之不得。至于那二十位学员”
他嘴上不说,心里却补了一句:要不安排他们去搬砖?洋灰运到了地儿,总得有人扛吧?
荫昌拍了拍他的肩膀,压低声音说:“振邦,实话跟你说吧,这帮小子在同文馆待了两年,德语没学会几句,毛病倒学了一堆。出门要人伺候,吃饭要挑馆子,晚上还要听戏。荣大人和我都拿他们没辙。可皇上和老佛爷”
他叹了口气,不敢说领导坏话,只好跳了过去,又道:“所以想着,丢到你这里来,跟着你的队伍好好练练。不用你亲自教什么,段祺瑞也在德国待过,让他盯着就行。你只要让他们跟着出操、跟着行军、跟着吃点苦头,把那一身少爷脾气磨掉,就算大功告成。”
常德胜心里骂了句:你们都没辙,我就有辙了?这些可不是普通的京爷,都他娘的是八旗子弟,二百多年的纨绔,康熙年就不大行了!
但嘴上还得说:“荫大人放心,学生一定尽心尽力。”
荫昌点了点头,又补了一句:“练好了,荣大人记你一功。练不好那也是他们自己不争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