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一剑杀了周离。
可他的身体却完全做不到。
典狱僵在了这里，身体的每一根肌肉都在不断地违背他的意识，就连手中的道韵都死死地定格在了原地。
不断颤抖的典狱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离，看着这个失去一切反抗能力的人，看着连唯一一把匕首都丢了出去的少年。
他做了什么？
“我说过，我们不一样的。”
周离脸上逐渐露出笑容，一个灿烂的、充满了喜悦的笑容。他长舒一口气，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废墟之中，缓缓地说道：
“第一次见面时，你说拥有希音后会听到疯狂无序的呓语。你还说，我的一切都是天道给予的，就连铁树开花也是天道赐给我的玄术。”
“错了，大错特错。”
敲了敲自己的耳朵，周离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，他抬着眼眸，丝毫不掩饰此刻的骄傲。他的手指缓缓指向典狱，轻声说道：
“在我的耳中，天道是清晰且充满理智的。祂对我表露过情感，也和我做着最公平的交易。我从未向祂索取，也从未乞求过祂。”
怎么可能？
在听到周离的话语后，典狱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四个字。
他无法相信周离的话语，他甚至无法理解周离的话语。早已因厵人背叛而疯狂的天道，怎么可能传递出条理清晰的话语？还有，什么叫做公平交易？天道怎么会和一个野种做出公平交易？
“你在骗我！”
典狱脖子上青筋暴起，他盯着周离，愤怒地喊道：“你在骗我！胡言乱语！胡编乱造！胡搅蛮缠！”
双手不断颤抖，周离的话语对典狱而言是完全的“逆言”，是让天下人无法理解，甚至会因为过于恐惧而攻击的存在！
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。
典狱无法相信这一切，他完全无法相信人可以和天道沟通，更无法相信人能和天道做所谓的“公平交易”。他死死地盯着周离，试图看出对方的心虚，想要寻找他的破绽。
可典狱只看到了周离发自内心的傲慢，与毫不遮掩的怜悯。
“你当然无法接受这一切。”
缓缓站起身，手中紧紧地攥着五仙缠檀香。周离抬起眼眸，脸上的笑容写满了嘲弄：“因为你只是一个无法驾驭仙人之耳的废物，一个冠冕堂皇却毫无建树的废物！”
攥着香火，一步一步，缓慢而有力地走向典狱，周离的身形从一开始的佝偻逐渐挺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