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站在屋里好一会儿,忽然转身便往外跑,不是不看了,是跑去综合办排队登记建房贷了。
谁不想拥有自己的房子呢。
他们从苏老爷子家出来之后便蹲在新村的路边,捡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数字,每月工钱多少,扣去吃穿用度剩多少,还了房贷还能不能攒几个应急钱。
有人算完之后把树枝往地上一掷,说干个十年八年这房子便是自己的了,值。
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在华容扎根的人,看完房子之后便再也不犹豫了。
棚子是暂时的,房子是长久的。
房子在哪里,家便在哪里。
家在哪里,根便扎在哪里。
苏老爷子家的新房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。
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灾民涌进新村来看房子,看完之后便跑到综合办排队登记建房贷。
综合办负责登记的吏员面前排起了比当初粥棚还长的队伍,人们掐着指头算完账,便毫不犹豫地在登记册上按下了手印。
辛缜是在综合办的周例会上看到那份统计数据的。
曹平把上周各组的进度汇总递过来,辛缜翻开只扫了一眼,便把它递给了坐在左手边的老钱。
老钱接过统计表,目光落在房贷登记那一栏的数字上,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了几下,突然停住了。
“一万户?!”
他把算盘往前一推,又拉回来重新拨了一遍,“已登记并通过审核的建房贷申请已经超过一万户了?
这还只是第一批!
排队等着审核的还有多少?”
曹平翻了翻后面的记录:“还有好几倍。”
“我的天爷。”
老钱倒吸了一口凉气,算盘珠子在他手指下噼里啪啦地响着,“一户按平均造价折中估算,一万户便是几十万贯的盘子。
相公,这可不是小数目,咱们账上的活钱总共才多少,您这是要把整个综合办的家底全押在砖瓦上啊!”
辛缜靠在椅背上,端起粗陶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老钱,你这账只算了一半。
几十万贯的盘子不假,可这几十万贯不是沉在砖瓦里了,是流到各家的账上了。
来,你给大伙算算,这一万户房子盖下去,光是用砖,一块水泥砖多少钱,一户要用多少块,一万户是多少块?”
杜知府接过话头,脸上红光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