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赵祯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茶盏叮当乱响。
殿中霎时安静了下来,几位宰执同时转向御座,韩琦和王拱辰也住了口,只是互相怒目而视。
赵祯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着,手指在御案上微微发颤,道:“吵完了?吵完了就给朕说些有用的。”
范仲淹一直沉默着坐在位子上,直到殿中的喧嚣彻底平息,他才缓缓站起身来,向赵祯拱了拱手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整间殿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:“陛下,辽军此番南下,确实来势极凶。
稚圭说得对,若澶州失守,京城危矣,这一点不能存任何侥幸之心。
可章相的判断,臣以为也并非没有道理。
辽人这次的用兵方式确实与以往不同,若他们真有把握攻下河北直取汴京,为何不分重兵合围定州,而是兵分数路在各地外围反复扫荡?
为何每攻一处便分兵掠民,而不是以最快速度向纵深突进?
为何威虏军孤城被围至今,依然未破?”
赵祯望着他:“希文的意思是,辽国这次不是来灭国的?”
“臣以为,辽国这次大举南下,背后定有隐情。”
范仲淹缓缓说道,“北疆的情形,臣略有耳闻。
女真诸部近年来日渐强盛,屡屡南下侵扰辽国上京道。
与女真的彪悍相比,辽国近年来内部叛乱不断,国力已大不如前。
耶律宗真这次大举攻宋,恐怕是迫于内部压力,要么想在南边速胜一场以震慑北方各部,要么是为日后将主力北移打掩护。
无论是哪种情形,他们想要的都不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全面战争,而是一场速战速决的威慑之役,打怕我们,拿到岁币,然后回师北上去对付真正的敌人。”
他顿了顿,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众人,然后转向赵祯:“臣的主张很简单,军事上,立即调精锐增援澶州,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黄河防线,同时令定州死守,不能放辽军长驱直入。
这是稚圭说的,臣完全赞同,绝不能有丝毫动摇。
但与此同时,立即派使者北上,探听辽国到底出了什么事,摸清底线,以争取更多的时间调集援兵。
与辽国开战不是不可,但不必急于决战,先稳住防线,再徐图后策。”
他话音刚落,韩琦便皱着眉头开了口道:“希文兄,你这叫两头都不得罪。
一边说要打,一边又要谈,你这到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