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自助取菜的木桌上,居然还有一大盆切成巴掌大的红烧猪肉,肥瘦相间,肉皮用文火炖成了琥珀色,浓油赤酱泛着亮光。
士兵们端着碗走过去,拿起旁边的铁勺自行取用,但没有人贪多,每人只夹一块便走。
孟元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咀嚼了几下,抬起头来看着辛缜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问道:“这每天都吃这么好么?”
辛缜点了点头,笑道:“按照每个士兵每日划拨的伙食钱,刚好能吃这样的伙食。”
将门们听了这话,神情顿时变得有些隐晦,各自低下头去夹菜,谁也没有再接这个话茬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大宋禁军的伙食标准其实并不算低,按朝廷规定的口粮折钱,每个士兵每日的伙食费足够吃上白面炊饼、时令鲜蔬和肉食。
可这笔钱从度支司拨到三衙,从三衙拨到各厢,从各厢拨到各指挥,再从各指挥拨到各都,每一层都要被经手的军官克扣一层,扣到最后真正落到士兵碗里的,便只剩下了粗粮和盐水煮菜叶。
那些被克扣下来的银子,一部分填了空额的窟窿,一部分进了各级军头的私囊。
这是禁军里公开的秘密,但也是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说出口的秘密。
赵祯坐在主位上,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,却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鱼肉,什么也没说。
他当了二十多年皇帝,自然知道什么叫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道理。
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变得沉默了许多,但辛缜像是全然没有察觉,端起碗来,自顾自地吃得很香。
饭毕,几个将门大将正想找个由头赶紧告辞,这一上午的所见所闻让他们每个人都憋着一肚子话要说,却又不能当着赵祯的面说,只想赶紧回各自的军营里,把自己的人召集起来商量对策。
辛缜却似乎压根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去意,反而笑吟吟地提议道:“来都来了,不如去看一场游戏如何?”
几个将门大将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,这个辛弃疾,又想搞什么花样!
孙廉下意识地想要婉拒,他的神经已经被震得有些麻木了,此刻只想回去安安静静地消化一下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赵祯便已经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,连声说道:“好,好!走走,看游戏去!”
官家都发话了,将门们只能把到了嘴边的推辞硬生生咽回去,跟着辛缜走出了食堂。
辛缜引着众人穿过教场,来到了那座新落成不久的阶梯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