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面上一一扫过:“怎么,还有事?”
那语气冷冽,听在几个大将的耳朵里,让他们心头同时一寒。
大宋以文御武多年,将门虽然在军中盘根错节、势力深厚,可面对韩琦这种级别的文臣宰执,骨子里那股子矮人一头的感觉是几代人刻下来的,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。
更何况他们几个今日联袂而来,本身就有些逼宫的意思,五六个殿前司大将同时堵在枢密使的直房里,这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犯忌讳的事。
韩琦真要在这上头做文章,参他们一个“武臣结党、胁迫枢府”的罪名,他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。
几个人赶紧躬身行礼,连声说“不敢不敢”“末将告退”,然后鱼贯而出,脚步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。
韩琦坐在案后,看着那几人狼狈而退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,面上的冷色却没有半分消退,反而比方才更加凝重了几分。
他将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,发现茶已经凉透了,便随手搁在一旁,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轻轻叩着。
那几个大将方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、狼狈而退,看着像是被他的冷脸震慑住了。
可韩琦在枢密院待了这么久,对这些将门出身的军头太了解了。
文官可以整治某个不听话的武将,可以打压某个风头太盛的将门子弟,甚至可以借着御史的弹劾把一两个倒霉蛋罢官夺职,这些事情在朝堂上司空见惯,将门也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跟文官集团翻脸。
可那些都是没有真正触及武将核心利益的小打小闹。
一旦动到了他们的命根子,军权、编制、地盘、世代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,那时候他们的嘴脸便完全不同了。
裁兵的事为什么推了这么多年推不动?
朝堂上多少文臣前赴后继地上书裁军,哪一个不是言之凿凿、理据充分?
可裁来裁去,禁军的编制越裁越多,空额越裁越大,裁到最后不了了之。
不是文臣不够硬,也不是官家不够坚决,而是将门在暗处的反扑远比朝堂上的辩论要凶猛得多。
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,这话放在将门身上,一点都不夸张。
这次他们之所以不顾忌讳联袂登门,就是因为教导厢已经触及到他们最根本的利益了。
若是教导厢只是一个寻常的军校,躲在城西的高墙里头搞搞队列训练,对将门来说不过是癣疥之疾。
可辛缜搞的这一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