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群高声欢呼的韩家父子,落在了那个被舅哥们围在中间、正有些无奈地笑着的绿袍少年身上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弧度,那双澄澈温婉的眼睛里满满当当的,全是柔情和骄傲。
院子里也彻底炸开了锅。
秋娘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,她浑然不觉,只是双手合十,嘴里不住地念叨着“阿弥陀佛、阿弥陀佛”,眼眶比王妃还要红,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。
鲁大站在梯子旁边,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黑脸上难得地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,露出一口白牙,他转过身去对旁边的铁山说了句什么,铁山没有回答,只是拿袖子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,别过头去不让别人看见。
康瘸子拄着拐杖站在廊下,眼睛红红的,嘴里却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西北小调,调子粗犷而苍凉,在满院子的欢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兀,却又格外妥帖。
丫鬟们互相抱着又跳又叫,连厨房里养的那只黄猫都被这阵势吓得从灶台上跳了下来,夹着尾巴跑到了院子里,蹲在墙角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群疯狂的人类。
满院子的人,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泄着那份压不住的喜悦。
辛缜站在人群中央,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激动得无以复加的面孔,心中亦是满心欢喜。
他不是不知道状元的名头意味着什么,大宋立国百年,进士不知出过多少,每一科都有状元,可十七岁的盐铁副使兼状元,翻遍国朝史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。
这份荣誉不是他一个人的,是这些跟着他从西北一路走到汴京、跟着他吃苦受累、跟着他担惊受怕的所有人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又压,却怎么也压不住,最后还是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,笑得毫无保留、畅快淋漓。
众人正自沉浸在各自的喜悦中,王妃却第一个醒悟了过来。
她用帕子匆匆擦干了脸上的泪痕,整了整衣冠,那股子郡王妃雷厉风行的气势便又回来了。
她快步走到廊下,声音清晰地指挥着众人:“秋娘,红包都准备好了没有?赶紧摆到门口去!
鲁大,去把爆竹挂好,听见锣鼓声就点!
铁山,搬几张长条凳摆到院门口,报喜的官差来了要有地方歇脚!
你们几个,”她指着那几个还在原地蹦跳的丫鬟,“赶紧把桌子上的茶盏都收一收,换上那套定窑白瓷的!
水果点心重新摆!康师傅,院门口那条巷子你让人去扫一扫,别让官